信王银牙咬碎,暗暗诅咒:
狗东西,你等着,
今后千万别落在本王手里,否则定让你俩尝尝本王的手段。
“对了,为何没看见卜峰的影子,病的很厉害吗?”
舔狗梅礼早就在旁边等机会,闻言赶紧挤过来,
抢在春公公前低声禀报:
“启禀王爷,卜峰根本就没病,他是装的。”
“哦,他胆子很大,竟敢欺君?”
梅礼苦笑一声,
心想,你信王是够愚蠢的,卜峰装病肯定得到了皇帝的同意,
不是欺君,
而是专门欺负王爷你的,可笑你还不自知。
“启禀王爷,卜峰前两日还好好的,突然间就病了。
据说,
御史台当天曾受理一桩民告官案,济县有个姓岳的村民,状告白大将军戕害百姓。
臣估摸着,
他的生病和此事必有关联。”
信王听得越发诧异,官民纠纷又不是什么大事,卜峰有必要亲自过问吗?
有必要装病吗?
他不以为然,
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联系到岳家镇遗民的头上。
“莫名其妙,你可知他现在何处?”
“臣偷偷派人查看过,卜府并无小厮出门抓药,而且卜峰并不在府里,去向不明。”
不好,
莫非他乔装打扮,已经到河防大营暗访去了?
闻言,
信王心里咯噔一下,脖颈间嗖嗖直冒冷汗。
对朝野而言,南万钧失踪至今还是个谜团,南家惨案被尘封近两年,但愿永远无法开启。
毕竟,
那里面藏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还有很多谜团,只有信王能够破解。
信王愣怔了,孽呆呆的,
仿佛看到了一副景象:
卜峰带领很多工匠挖坟掘墓,文帝手指一大堆白骨龙颜大怒,刀斧手气势汹汹,扛着鬼头大刀……
糟糕!
此次带我巡视河防大营,究竟是厚爱还是怀恨?
是吉还是凶?
一贯嚣张跋扈的大楚王爷,党羽满朝,手握铁骑营重兵,位高权重,敢于睥睨天下,此刻腿肚子直哆嗦。
他蓦然想起,
当初有个神秘之人将密信投到他府上,说南万钧已经被杀。
那个人看样子掌握了他参与其中的把柄,不会是投靠了朝廷吧?
想着想着,
他平时那股冲天豪气,消失地无影无踪,只得跟随车驾,忐忑不安的向前挪动,
犹如行尸走肉。
“王爷您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汗,怎么了?”
春公公跟在车驾后面,转身看见信王的模样,
关切的问道。
“哦,是吗?或许是昨晚太兴奋,没睡踏实,无碍的,无碍的。”
信王搪塞过去,赶紧摸摸脸,擦擦汗。
走出没多远,阿忠就追上来,抬头问道:
“王爷您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脸色惨白,脑袋上都是汗。”
被问起同样的问题,
信王本就六神无主,担惊受怕,顷刻之间就爆发了。
“本王年轻力壮元气足,当然爱出汗,哪像你这行将就木的老东西,喘气都费劲,滚,一边凉快去。”
阿忠满脸的委屈,
刚刚主子对春公公和颜悦色,怎么对他却如此冷酷,如秋风扫落叶似的。
大家都是没卵子的太监,
不应该一视同仁吗?
车驾迤逦而行,有人心如明镜,有人心怀鬼胎,有人也心里打鼓。
百人百心,
都系在辇中人的身上……
河防大营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从内到外,匠人们粉刷营房,军卒扫除庭院,忙得不亦乐乎。
白世仁大早上才接到急报,说皇帝要来巡视,可把他急坏了。
中州官场有个习惯:
上官巡查地方,地方长官会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哪怕是门面工程。
同时,
会把不好的东西遮盖起来,哪怕事关民生疾苦。
目的就是欺骗上官,突出自己的政绩,
说明自己很能干,希望上官多多提携。
上官也长袖善舞,见怪不怪,对地方上的做法心知肚明,不想揭破。
拿了地方上的好处,
又何必得罪人呢?
再说了,上官当年肯定也是这样糊弄他的上官的。
而且,
中州人讲究裙带关系,喜欢拉帮结派,选拔官员少问能力,多问出身,
万一地方官手眼通天,是更高层的派系成员,自己轻易怪罪,也会惹一身骚。
所以,
最后的结果就是,
你好我好大家好,好了官员,苦了百姓,误了国事。
白世仁深谙此道,
以往,
兵部,户部,吏部,但凡稍微能搭上关系的,那些衙门大员,没少来巡视。
他很有接待经验,何况是皇帝亲临呢?
问题是,
时间太短,他来不及准备。
粉刷啊,装饰啊,洒扫庭除之类的,引不起皇帝兴趣。
半天的时间,
怎么样才能让皇帝欣赏他的能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