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呢,大人误会了,我带您去就是。”
卓贵也是存心要给程家来个下马威,
意思是,
我可以关照你,睁只眼闭只眼,但是不代表你们可以糊弄我。
接下来的巡查,
你们要老实配合,不要耍什么心眼。
不抓住你们的把柄,叔叔说的外财到哪里去要?
“哎哟,机巧的很呐,果然别有洞天!”
发现死牢的入口就在大牢的地板下,
卓贵惊叹中带有嘲弄。
“大人,里面有个姓张的经常带头闹事,前阵子还因盗取官盐被关入死牢,此人是个滚刀肉,大人您别轻信他一面之词。”
“放心吧,本官对他没兴趣。”
程天贵听了,
转忧为喜。
牢里不透风,也不见光,显得阴森而幽暗,一点声音都没有。
众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发出鬼魅般的回响,声声击打在闻者的心头。
关在这种地方久了,即便不砍头,也会幽怖而死。
在火把的照耀下,
死牢房呈现在众人眼前。
僵硬的尸体俯面朝下,肥胖的汉子怒目而视,墙角里,有个人面壁而坐,衣服上,头发上满是烧残的稻草。
“他?他?”
卓贵手指尸体,声音颤抖,两腿筛糠,一屁股摔在地上。
身后的吴德也吓坏了,
他只是让搞钱来折磨折磨,怎么会出了人命?
狗日的搞钱也没有和他禀报,要是早点说,提前处理干净就行了呀。
该死的蠢货!
搞钱确实愚蠢,自告奋勇上前揭发:
“启禀各位大人,死者叫玉鹏,就是他俩害死的。”
卓贵将信将疑,问道:
“你真能干,还没看清死者的脸,就知道他是谁?”
搞钱还以为是夸他,更加来劲,索性抛开同伙歪嘴,单独领这份功劳。
“这个?
嗯,
是卑职亲眼所见,昨晚吴主事派卑职来整治,哦,不,是来劝导他们不要生事,正巧看见他俩在欺负他,
卑职耐心劝导,
后来见他俩罢手才离开,没想到,唉!”
接着,
他还绘声绘色说起,小白脸和玉鹏买卖私盐的经过,下到牢里后,为逃避罪责而互相指责,等等。
说完后,他洋洋得意,
卓贵心里凉透了。
原来是两个贩私盐起的纠纷,看来采风使不在这里。
完了,怎么办?
既然来了,总得看清楚。
尸体被翻起,果然不是采风使,卓贵没了兴致,望向墙角那个浑身鞭痕和枯草的人,怔怔发呆,
心想,
姓魏的,你究竟藏在何处?
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卓大人?卓大人?”
程天贵见他发愣,喊了两句,卓贵恍然惊醒,结结巴巴道:
“程主事,海滨城还有别的死牢吗?”
“没了,再也没了。”
“完了,这下可如何是好?快走,出去找那个姑娘。”
“咳咳!卓大人!卓大人?”
“谁?”
卓贵转回头,不见有人喊他,目光落在面壁而坐的人身上。
“他是谁?”
“哦,是个作奸犯科之徒,因倒卖私盐,还藐视官府殴打官差,昨日刚抓进来。”
卓贵不大相信,见那个背影很眼熟,便让程天贵把那人带过来。
程天贵不解其意,走上前怒吼道:
“混账东西,快起来,和卓大人说说你的罪行,争取从宽处理。若是敢有半句胡言乱语,小心你……”
“魏大人,魏大人,果真是您呐!”
南云秋被程天贵粗暴拉过来,卓贵惊喜不已。
他的关切和喜悦,发自肺腑的,毕竟,也事关他的安危。
程天贵成了霜打的茄子,蔫吧了。
此刻,
他发现上当了。
南云秋昨日被抓进来,完全可以亮出身份,但是人家偏偏不亮,那不明摆着嘛,就是存心进入死牢,亲身感受海滨城的刑狱之实。
不用说,
人家已经掌握了不少,兴许和张九四也勾搭上了。
现在,
轮到他说完了!
“混账东西,是谁瞎了眼把采风使下了死牢,还打成这样,程天贵?”
卓贵满脸愤懑,直呼其名,
把程大公子吓了一跳。
“这个,这个?
在下实在不知呀,要知道是采风使大人,借在下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或许是个误会吧,对了,吴德必定知情,
吴德人呢?”
吴德一看这个小白脸竟然就是采风使,吓得裤裆马上湿了,趁人不备,悄悄顺着梯子爬上大牢。
他自知得罪了采风使,厄运难逃,很可能被拿来开刀祭旗。
危局面前,他选择了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