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南云秋拧断那个人的脖子时,却听到张九四惊呼一声:
“二弟,怎么是你?”
“大哥,你怎么来了?”
原来,那人正是他的弟弟张士通。
南云秋听他说过,
张士通早就被张九四派遣,打入程家私兵内部,暗中掩护海贼。
“没事,二弟,他是我们的大恩人,有话只管说。”
张士通警惕的看了看南云秋,
解释道:
“将近半年前,我们从海河湾转移到鲨鱼岛,这座岛屿原来是瀛贼的,也不知是程家夺来的,还是买来的……”
巡山是有时间规定的,
张士通不敢多耽搁,必须要回去了。
“那尸体怎么办?”
“抛入大海吧,回头我和军曹说,他是失足坠崖的,这在鲨鱼岛并不稀奇。”
两艘快船从原路返回。
一路上,
南云秋都在回忆张士通的叙述。
据他介绍,
岛上有将尽八千人,绝大部分是来谋生的盐工,
那些人要么没有家人,光杆一条,
要么就是全家嗷嗷待哺,靠他出卖苦力赚钱回家买米下锅,
岛上能拿到很高的饷银。
所以,那些人老老实实听程家调遣。
程家开支不小,那些人非常感激,其实羊毛出在羊身上。
他们制盐,程家拿去售卖,足够支付饷银了。
而且,
程家还很贴心,会定期将他们的家信收集起来,送到海滨城统一寄出去,收到家人回信后再送回岛上,私兵们深受感动。
他们把鲨鱼岛当做了家,
把程家当做了依靠。
南云秋暗叹,程家做事很贴心,程百龄笼络手下果然有一套。
可是,
瀛贼的岛屿怎么会到他手上?
难道姓程的除了私通女真,和瀛人也有勾搭?
想到这里,
南云秋瞠目结舌,
程百龄的心胸比大海还深邃!
张士通还说,海河湾那些私兵并未全部转移过来。
意思无非是说,
程家的私兵未必就鲨鱼岛一处,很可能还有其他地方。
如此说来,
程家的野心够大的,其志不小,其图不小,保守估计,私兵规模应该在一万以上,要是训练有素的话,
关键时刻,可以称得上是支奇兵。
而且,
更令南云秋吃惊的是,岛上私兵的统领叫陈天选,据说是程百龄的族人。
他不由得想起了武举探花,任职兵部的陈天择。
陈天选,陈天择,
从两个人的名字来看,多像是同辈兄弟。
“讨厌的鲨鱼又来了,快看,它们发疯了。”
幼蓉大声惊呼,
惊醒了他。
只见无数条鲨鱼像玩命似的,聚集在快舟周围,突然间又夺路而逃,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哥,它们怎么跑了,难道有更狠的家伙出现?”
“不是狠家伙,而是人!”
在起伏的潮水之中,一艘大船踏浪而行。
甲板上,
有人在奋力拉起巨网,网兜里居然有好几只鲨鱼挣扎。
不一会,又有很多鲨鱼被捞出海面,收获很大,船上传来了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张九四疑惑道:
“鲨鱼肉很腥臊,没人愿意吃那玩意儿,捉它有什么用?”
“那就去看看呗!”
看到有人对付那些凶恶的鲨鱼,幼蓉陡然来了精神,提议追上大船去看个究竟。
大船上的人显然不怕事,
看到两艘快舟跟过来,根本不当回事,笃悠悠驶向近岸,任由旁人围观。
幼蓉全神贯注盯着鲨鱼,而南云秋却注视船上的人。
那些人大都是年轻女子,
从服侍来看,不像是此地人氏,头发散披,衣裳鲜艳夺目,五彩缤纷,大冷的天个个穿着裙子,看看都觉得自己起了鸡皮疙瘩。
“小姐,等您动手了。”
在姑娘们嘻嘻哈哈的欢笑中,
船舱里走出来一位女子,约莫十六七岁,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细腻,身穿锦绣花纹的华服,头上还带着银箍,
一双硕大的耳环左右摇摆。
瞧她们的穿戴,
倒像是吴越人氏。
小姐不带羞涩,大大方方走出来,很有贵族人家的风范。
“阿心,拿刀来。”
除了船夫外,
估计下人当中就这么一个男仆,奇装异服,头上插了几根羽毛,恭恭敬敬把尖刀递到小姐手里。
围观之人凝神注视,搞不清楚大家闺秀拿刀要干什么,
是祭拜天地,
还是搞祭祀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