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秋踌躇满志,忽然感到天地无比宽广,自己肩头的担子无比沉重。
除了报仇,
也找到了新的目标,新的天地。
“驾驾驾!”
三个人一路疾驰。
海滨城的恩怨彻底结束,心情很舒畅,下一个就是龙潭虎穴的京城了。
路上,
他发现了奇怪的现象。
从羊舍滩到楚州,大楚的东南江山,麦草青青,到处都能见到施肥拔草的农人,
而越过楚州到泗县那片区域,距离不远,
景象却截然不同。
很多庄稼都撂荒了,田地里偶尔才能见到麦苗,稀稀拉拉不成样子,而且,杂草比麦子高。
春雨贵如油!
经行百余里,没有看到下过雨的迹象。
这幅景象,预示着今年的收成很差,又是个荒年。
按理说,
淮泗一带沟渠纵横,有淮水,有黄河水,还有很多支流,灌溉庄稼不是问题。
但是,河沟里水很浅,少得可怜,农人要想取水灌溉,要费很大的力气。
还有,
光是取水运水的本钱,也价钱不菲。
南云秋非常纳闷,御史台不是派出御史巡视各地了嘛,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看到官府劝耕的场面?
百姓的衣食最最紧要,
吃不饱饭而揭竿而起的历史事实,数不胜数,官府都在忙些什么呢?
一路奔跑,
幼蓉不像时三那样能扛饿,吵吵嚷嚷要打尖歇脚。
南云秋没有理她,
再过几十里地,就是太平县,他要去那里查访一个人。
幼蓉撅起嘴巴,
坚持到了太平县。
太平县是京城的东部门户,距离京城七八十里地,骑上马也就是一顿饭的工夫。
他们没有进县城吃馆子,而是来到一处镇甸,临街找个卖饺子馄饨的摊位,歇歇脚,填饱肚子。
自打进入县境就发现,
这里和别处的风物大不相同。
所见之人以老弱妇孺居多,年强力壮的劳力很少,
而且,
路人看他们仨的神色也不大对劲,贼溜溜的,见到他们仨似乎非常吃惊,又有些许不安分的味道。
太平县是京畿之地,属于望京府治下,又不是穷山僻壤刁蛮之地,
南云秋不大相信,
光天化日之下,村人能生出歹意。
“老伯,来三碗饺子,口渴了,多盛点饺子汤。”
“好嘞,一百二十文,客官。”
“这么贵?”
幼蓉脱口而出。
在京城不过三十文,这个不起眼的小镇甸应该便宜才对,价格却比堂堂的京师还高好几倍,谁也接受不了。
“不贵不贵,要是再过阵子,兴许价钱还要高。”
老伯解释了理由。
他说去年这个时候只要十文钱,都是因为天灾,歉收所致。
天气要是再旱下去,明年兴许要二百文一碗,而且还未必能买到。
幼蓉嘟嘟囔囔,不仅贵得离谱,
还要先付饭钱。
饺子摊大概是今天头一次有客人,老汉乐呵呵的。
确实,离谱的价格,除非过路之人不得已,当地人绝对吃不起。
“老伯,彭家庄离这还有多远?”
“这里就是彭家庄,哦,客官以为它是个村落,其实是个镇甸,不过比村落也强不了多少,这两年越发零落。你也看到了,春耕时节,田里都没什么人。”
“打听个人,叫彭大康,老伯是否认识?”
老汉四下张望一番,见没人注意才小声问道:
“客官为何要打听他?”
“没别的,前两年做买卖,他还欠我一笔钱,至今没有归还。此次我出门办事,正好路过这里,听说他家就在此附近。”
老伯叹了口气:
“唉!
这笔钱怕是白瞎了,要不回来,
他在咱镇甸上是个浑人,打起架来不要命,后来犯了官司逃走了,据说是上了山。
嘿嘿,
也不知咋的,前阵子还回来过一趟,过了没几天又走了,还带走了村里十几个后生,说是到外面发财去。”
南云秋想,
这就对了,
彭大康之前犯过官司上过山,也就是干过山匪草寇。
那么,去京城就绝不是简单做个卖力气的矿工,
背后应该有故事。
老汉又神秘兮兮道:
“现在哪有那么好发财的,乡亲们都估摸,他干的不是正儿八经的营生。客官,算你倒霉,你的钱估计要打水漂,我劝你还是别要了,他狠着哩。”
“魏大哥,有情况!”
时三提醒道。
南云秋转头看去,
只见五个后生正往摊子这边来,还分成了两拨,
但是那副二流子的德性,分明就是一伙的,而且边走边交头接耳,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