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秋安抚好阿牛,转头又问道:
“说完了?”
“说完了,再没有别的要说的。犯在大人手上任凭处置。”
“恐怕没说完吧,你们讨生活的矿工,私藏这些兵器作什么用?”
“嗯,图财呗。”
彭大康还不老实,
继续胡咧咧。
“草民听说绿林好汉,江湖帮派都热衷兵部打造的兵刃,价钱非常高。草民起了贪恋,心想,如果把它们都卖掉,这辈子大伙也能锦衣玉食,过上有钱人的日子。”
“绿林好汉,江湖帮派?也包括流民吗?”
流民两个字眼如晴天霹雳,打在彭大康心头,
他浑身一颤,如遭电击一样,目光死死盯住南云秋。
心想,
这家伙究竟是人还是神,怎么什么事情他都知道?
“草民不懂大人的意思,不管帮派也罢,流民也好,反正只要给钱,卖给谁都行。”
“不见棺材不落泪,死到临头还嘴硬。”
南云秋把他拖到角落里,背着众人,诛心般三问:
“彭家庄你知道吗?
彭大彪你认识吗?
二烈山你去过吗?”
“大人,您什么都别说了,上刀山下火海,草民全听您的。”
底裤都被人家看见了,彭大康如霜打的茄子,
蔫吧了。
彭大康来京时只带了七八个手下,一年多下来居然发展到百余人,而今,这些人的性命就攥在南云秋手里。
两条罪状,当然有一条是被栽赃的,但是,
无论哪条,都可以将他们押上刑场。
据他交代,
五年前他就在二烈山上干不要本钱的买卖,后来被一伙更大的流民势力收编,成为其中的中坚。
由于他擅长结交朋友,脑子又灵活,而且很忠诚,很快便成为山主的亲信。
二烈山,
南云秋曾经路过,还险些被害,对此非常有兴趣。
“你们山主叫什么名字?”
“草民只知道姓南,具体也不大清楚,本事非常大,非常善于笼络人心。”
“姓南?”
“嗯。”
“哪里人氏?”
“好像是楚州口音。”
南云秋大吃一惊,大楚南姓主要集中在楚州郡,而且基本上都属于同一个族谱,相互之间大都也认识。
他敢断定,
南山主必定是他的族人。
可惜,人家叫什么名字不知道,而且从年龄和长相上来看,他也无法猜出来究竟是谁。
毕竟,
他只是幼时在楚州生活,年少时偶尔回去过一两次,对那些族人叔伯兄弟很生疏。
而真正让他匪夷所思的是,
按照那条谶语,大楚去年才初显旱情,百姓们只是处于饥饿状态,并未到混乱的局面,为何五年前就出现了流民的势力?
五年前,
大楚关河宁定,百姓日子过得还不错,不应该沦落为流民呀。
突然,一个想法如闪电打在他心头,
吓得他一激灵。
那条谶语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散布的?
目的就是让大楚的百姓形成心理上的认同,为内心里生根发芽,为将来的天下大乱打造舆论氛围。
换句话说,
只要旱情持续三年,百姓们会自然而然的按照谶语的指引,而揭竿而起。
也就是说,
实际上,
流民势力早就形成了,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随时等待时机的成熟。
彭大康还交代,矿场内私藏的兵刃根本就没打算运出去,
他们的计划是:
继续留在京城观察形势,继续偷盗兵器,继续发展人手,蛰伏待机,成为山主在京城的奇兵。
待形势成熟,流民围攻京城的那一天,
他们则里应外合,挖出兵器冲出矿场,一路打到南城,在城内制造混乱,策应外面的同伙。
到现在,
彭大康才掏心掏肺,全盘交代。
因为南云秋把他一个人拉到旁边问话,说明暂时还没有把此事公事公办的打算。
只要南云秋当作没看见,
他们不仅不用丢掉性命,计划还可以继续下去。
而且,他也摸爬滚打江湖多年,猜得出南云秋一定另有所图。
既然如此,
大家就做个交易。
这帮兄弟按照南云秋的意思行事,南云秋不会揭发他们,而且今后还会提供必要的庇护和帮助。
就这样,
南云秋手里多了一支力量,彭大康他们多了一座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