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不能说是魏四才的错,他还是颇有建树的。
只不过此案错综复杂,牵扯甚广,
兵部,工部,包括兰陵郡,纷纷上书要求恢复矿场经营,否则今秋的兵备更换无法完成。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汴州大营的梁王爷,河防大营的白世仁,还有海州水师的程百龄也都催促,说要淘汰旧兵器。”
卜峰开口替南云秋说话。
卓影问道:
“大人,信王爷怎么说?”
卜峰没好气道:
“他倒是没有催促,不过朝廷里什么事情,能没他的影子呀。来人啦,去趟金不群府上,把车夫金贵传来问话。”
南云秋没转过弯来,
金贵已经没有价值了呀,为何还要传讯?
卜峰尴尬的看看他,让他把案情先分析一下。
卓影边听边挑刺,南云秋还要一个个耐心解释。
等到说完,
南云秋提出,既然皇帝让三天内结案,就要立即拘捕江白,争取撬开他的嘴,问出兵器的下落。
这样的话,
一头一尾搞清楚了,案件的轮廓也就呈现在朝廷面前,个中那些细节和瑕疵不问也罢。
“好,就这么办,四才,你抓紧去办,三天后你我一道面君奏报。”
南云秋转身就走,
卜峰却追出来叫住他。
“四才,有件事情我不得不说,可就是有些张不开嘴呀。”
“恩师但讲无妨,学生什么都能承受。”
南云秋还以为卜峰和卓影一样,要怪罪他办案迟缓,故而做好了心理准备。
哪知卜峰却是自责:
“那张金贵签字画押的笔录,我给弄丢了。”
“啊?那么重要的物证怎么……”
南云秋脱口而出,只想骂娘,可他看到卜峰的内疚和羞愧,又收住了后面的话。
是啊,
恩师对他有大恩,他怎能责备,再者说,
责备有什么用?
“恩师不要自责,没事的,大不了让金贵再补上。”
“唉,我老糊涂了,不中用了,也不知丢在什么地方。”
卜峰面对安慰,愈加难过。
当他得知逆子偷走笔录,竟然是为了偿还债务,心里也清楚,买走笔录的人必定就是本案的重要嫌疑:
八成是金家所为。
如果真是那样,估计刚才派出去的军卒也是白搭。
果不其然,
军卒回来了,说金家也在找金贵。
还说金贵被释放后曾回过金府,卷走不少钱逃走了,恳请官府尽快捉拿他归案。
“四才,只能拜托你了。”
卜峰心如死灰,无力的拍拍南云秋的肩膀,希望他能从江白的嘴里问出真相。
当南云秋马不停蹄赶到兵部衙门时,
得到的回复却是:
江白回乡下老家了,一大早就走了。
他当然不肯相信。
这几天江白都正常上值,偏偏要捉拿问话时返回老家。
“御史台卜大人下的命令,你可不要撒谎。”
“魏大人,你们御史台是不是看谁都不像好人?江郎官的家书大伙都看到了,还是我们侍郎大人亲自给他准的假,不信您去问我们权大人。”
兵部的差官双手摊了摊。
南云秋也很无奈:
“哦,那倒不必,敢问他的老家在哪?”
“只知道是楚州郡,具体哪个县哪个村,咱也不知道。不过听他的口音像是淮阴县的,瞎猜的,不作数。”
“多谢多谢。”
南云秋急匆匆离开兵部,却又彷徨无助。
这下抓瞎了,楚州那么大,到哪找去?
更何况只有三天的时间。
他抓耳挠腮,忽然想起一个人,此人应该知道,江白的老家具体所在。
南云秋走后,刚才的兵部门吏悄悄溜到权书的公房里,
谄媚道:
“果然不出大人所料,姓魏的来打听江郎官的下落。”
“你是怎么回答的?”
“属下就按照大人的吩咐说的,估计他肯定会去淮阴县查访。”
“很好,那样的话,三天内他连毛都见不到。你去把姓魏的要去楚州的消息放出去。”
……
“不是淮阴县,那门吏蒙你的。”
南云秋找到礼部官员钟良,钟良是江白的同乡,二人经常走动,交情很深。
采风使找上门,肯定没好事。
面对钟良的关切,南云秋不忍心隐瞒,简要说了个大概。
钟良轻叹一声:
“他是清江县临淮镇人,家就在淮河边上。”
钟良是个读书人,深谙朝廷礼法刑律,心里很不好受,
那个罪名,江白绝对够得上杀头的。
“魏老弟,
按理我不该开这个口,可是我和他一起到京城,打拼多年才勉强站稳脚跟,都很不容易。
他本性不坏的,
或许是受周遭氛围的毒害,才走了邪路,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老弟能盘活一二,给他条生路。”
钟良面带愁容。
“有钟兄这句话,我一定竭尽全力。
不过首先我要能找到他,他还能按我的安排去做,否则我即便有心开脱,也难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