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领略到了对手的箭法。
不在后背,不在四肢,箭镞穿破了他的喉咙。
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了。
王涧领兵回到县衙,大堂里躺着几具尸首,四处都是血迹,大门被砸破,箱子柜子全被打开,案卷随处可见。
而流民已逃之夭夭。
“老爷,你可算回来了。”
家奴痛哭流涕,说那帮贼人见人就杀,见值钱的就抢,家当全没了。
“气煞我也。”
几年来,辛苦贪贿来的钱财自己没舍得花,悉数落入流民的口袋,
王涧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
兵备库房因官差防范得早,紧闭大门,流民未能攻破,兵器幸好安然无恙。
若是上官问起来,还能勉强有个交代。
“公子呢?”
“没见着呀。”
“嗯,那捕头何在?”
“也没看到。”
这就奇了,所有活着的都回来了,他俩去哪了?
王涧心想,杀了姓魏的,应该不成问题呀。
难道他俩还在和流民厮杀?
“快,派人去找,对了,你叫上几名捕快前往客栈,务必把那个包裹抢回来。”
家奴走后,
王涧刚才的豪情消失不见,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
原本今天是要一石三鸟,好好露一手的,可是事情却超出他的设想,并未按计划进行。
天黑之后,
他俩还没回来,
在紧张不安中,王涧等来了家奴的消息。
“什么,骅儿被杀了,啊……”
痛失爱子,王涧捶足跺胸,嚎啕大哭晕倒在地。等悠悠醒来,开口又问:
“捕头在哪?”
“他回家了,闭门不见任何人。”
“混账,骅儿死了,他怎么不死?”
王涧恼羞成怒,恨不得两个人调个儿。
“对了,包裹呢?”
“他们退了客房,等咱们的人到了,已是人去屋空。”
“他们?”
王涧惊悚道:“
你是说姓魏的还活着?”
家奴点点头:
“掌柜的亲眼看见,姓魏的灰头土脸回到客栈,然后退的房,还说清江县太凶险,要返回京城。”
怎么回事?
该死的没死,杀人的反倒死了?
难道是他俩合谋杀害了骅儿?
王涧实在想不通,事情为何会反转,
自己本是个大赢家,望月楼的雅间都订好了,现在该是饮宴庆祝的时刻。
结果却变成最大的输家,人财两空,欲哭无泪。
他摊开笔墨,挥毫而就,然后交给家奴,
叮嘱道:
“你连夜进京,将这封密信亲手交到王爷手上,就说姓魏的掌握了很多秘密,会对王爷不利。对了,在王爷面前,记得多说说老爷我的苦处。”
“老爷您擎好吧,小的这就动身。”
“且慢!在下恰好要进京,要不帮您把信捎过去?”
门不知何时开启,人冷冷的进来,话冷冷的说出。
“啊!是你?”
主仆二人嘴巴大张,好像合不回去了。
南云秋从呆若木鸡的家奴手里拿到密信,拆开阅看,冷笑几声轻轻扯碎。
“王大人,您太不厚道,
本使从头到尾没有说过王爷一句话,怎么到您的信里都变了味?
本使何时倚仗钦差身份在清江招摇撞骗?
又何时说过王爷的坏话,砸他的招牌?
不过有句话您说得很对,
本使的确在帮南家鸣不平。”
“这,这都是下官信口雌黄,不作数不作数。”
“不不不,王大人说得很对,您还记得我在南家老宅跌倒过吗?现在可以告诉你,那不是脚底打滑,而是痛心疾首,为南家的遭遇而难过,而悲愤。”
“魏大人何故如此?”
“因为我也姓南!”
王涧如遭雷击,嗫嚅道:
“你,你也是南家余孽?”
南云秋点点头,突然出手,案几上的毛笔化作尖刀,扎入轻举妄动的家奴的咽喉。
“没错!”
南云秋指着自己的脸庞,低吼道:
“这张脸下,藏的是南家三公子南云秋!”
“啊,就是陛下亲自颁发的海捕文书上的钦犯?”
“没错,就是那个狗皇帝,他杀了我全家,我发誓,也要割下昏君的狗头。”
对方大逆不道的话,还有那张瘆人的假脸,
王涧竟吓得瘫坐在地。
“把你知道的信王所有事情,一句不漏告诉我。”
王涧朝后挪开几步,
对方的杀气太重,他不敢面对,仗着胆子讨价还价:
“反正你也不会放过我,我为什么要说?”
“没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南云秋抽出长刀,冷冷的刀锋在烛光映照下,
发出阵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