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同陨石般砸入峡谷深处,激起漫天烟尘与混乱的能量涟漪。本就脆弱的山体进一步崩塌,将他的身形半掩其中。
尘埃落定。
陆明渊躺在碎石之中,元神之光微弱如风中残烛,周身的自在真火已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点微弱的道心火星,在元神核心艰难地维持着不灭。那枚逆道之种也沉寂下去,缩回本我道源深处,如同受创的幼兽,静静蛰伏。
他勉强睁开------并非肉眼,而是元神感知。
映入的,是一片难以形容的景象。
天空,并非纯粹的蓝色或任何熟悉的颜色,而是一种不断流淌、变幻的琉璃色光晕,光晕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巨大而规则的几何光影缓缓移动,如同某种庞大无比的阵法或造物的投影。没有太阳,也没有星辰,但天光却自那些琉璃光晕与几何光影中透出,照亮大地。
大地,荒凉、坚硬、呈现出一种缺乏生机的灰白色。岩石的纹理都显得异常,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塑造过。远处,依稀可见一些极其高大、棱角分明、仿佛人工铸造而非天然形成的,沉默地矗立在天地尽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金属与臭氧混合的冰冷气味,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心神压抑的秩序威压。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感觉不到风的自然流动。一切,都显得过于和,缺乏下界那种盎然的、混乱的、却又充满无限可能的生命力。
这就是......色界?
一个被高度秩序化、法则严密、等级森严,却也显得冰冷、僵化、缺乏温度的世界?
陆明渊心中涌起复杂的感受。这里确实更,能量层级更高,法则更完整。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束缚感,那种将一切纳入既定轨道的,让他感到本能的不适与抗拒。
他的自在道,在这样的世界里,如同生长在冰原上的火种,格格不入,举步维艰。
但......我来了。他心中默念,带着一丝近乎顽固的坚定。
他艰难地调动最后一丝力量,施展出得自下界、并早已融入自身体系的隐匿之术。结合心相之力的微妙运用,他将自身所有气息、道韵、乃至那微弱的世界排斥波动,都极力收敛、模拟成周围混乱环境的一部分,如同一块真正没有生命的顽石。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元神彻底陷入沉寂,进入了最深层次的自我修复与适应性的沉睡。
在沉睡前最后一瞬的模糊感知中,他似乎到,极遥远的天际,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仿佛金铁摩擦又似法则震动的嗡鸣声。那声音带着一种肃杀、巡查、以及修补漏洞
的意味,正由远及近,缓缓扫过这片广袤而荒凉的边界地域......
坠色界,身受天地斥。
荒芜冷寂为新始,暗藏锋芒待风起。
至高秩序之土,逆道者悄然降临,沉睡于世界边缘的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