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云隙间漏下,照在沈令仪的指尖。她仍贴着墙角站着,袖中攥着那张“西岭”纸条,指节发白。刚才死士退走后,屋内再无动静,可她没动。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帷帐轻晃,灰落在她肩上,她也没掸。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有冷汗,混着唇角干涸的血痕,在纸条边缘蹭出一道暗红。方才那一阵头痛还没散尽,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像是有人拿锥子在里头慢慢凿。但她知道,现在不能停。
今夜是月圆。
她闭眼,手指按在眉心,一点点沉下意识。眼前黑下去的刹那,记忆倒流——她“看见”了刚才那两个死士走进偏室的画面:脚步声由远及近,左侧那人左手始终压在刀柄上,右臂微抬,袖口第三层暗袋凸起一块方角;另一人抱着木匣,落地时右脚比左脚重半分,显是旧伤未愈。
画面继续推进。她“听见”他们说话的间隙,呼吸节奏、烛火爆芯的轻响,甚至铜烛台被无意碰动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她“嗅到”那劲装死士身上一股陈年药油味,混着铁锈气,和三年前雨夜刺杀亲卫时的气息一样。
最关键的是交接时刻。那枚密函被取出时,藏于左袖暗袋,仅露一角封漆,呈朱砂色,印迹模糊,但能辨出半个“谢”字。交接动作极快,不足两息。之后,劲装死士将密函收回原处,转身出门,步伐稳定,未换道,未绕行。
七息空档。西侧马道,必经拐角,背光死角。
她睁眼,额上青筋突突直跳,喉间泛腥。她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湿意,不知是汗是血。她没时间调息,只靠着墙缓了三息,便起身,无声推开偏门。
外头风紧。她贴着断墙走,避开巡守路线,绕至据点西侧。马道荒废已久,石板裂开,杂草丛生,一头连着据点后巷,另一头通向山脊小径。她伏在拐角残墙顶,蹲稳,屏息。
等。
风刮过耳际,带来远处犬吠。她盯着马道入口,眼睛不动。身子却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耗损太重。肋骨那处旧伤又开始抽痛,像有根钝锯在里面来回拉扯。她咬住下唇,用疼压住喘。
一刻钟后,脚步声来了。
两人并行,但只有一人带刀。正是方才那劲装死士,左手仍压在刀柄上,右臂自然垂落,袖口微鼓。他走得很稳,目光扫视四周,脚步未迟疑。
距拐角五步时,沈令仪动了。
她从墙顶跃下,动作轻如落叶。落地瞬间,袖中银针疾射而出,直取对方右手腕侧要穴。死士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已拔刀出鞘,刀锋反撩,迎向她扑来的方向。
她早料到这一招。
身体侧倾,左肩下沉,右腿蹬地旋身,滚过刀锋边缘,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但人已逼近其左臂。她右手直探其袖,五指扣进暗袋布料,用力一拽。
密函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