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与萧寒川弃马登船时,战局已至最惨烈处。
水师旗舰“镇江号”的桅杆折断,船身倾斜,甲板上横七竖八躺满尸体——
有水师官兵,也有黑衣水匪。
一个浑身浴血的将领正挥刀死战。
但他左肩插着一支弩箭,动作已显迟滞。
“王爷!”将领看见萧寒川,嘶声大喊,“快撤!船底有炸药!”
话音未落,船身剧烈震动!
水下传来沉闷的爆炸声,船底被炸开一个大洞,江水疯狂涌入。
“弃船!”萧寒川厉喝,同时一把抓住姜稚的手,“跟我来!”
两人冲向船舷。
但黑衣水匪已从四面八方围来,个个水性极佳,在摇晃的甲板上如履平地。
为首一人头戴青铜面具,手中分水刺直刺姜稚后心!
萧寒川反手一刀,刀锋与分水刺相撞,火星四溅。
那水匪身形诡异,如游鱼般滑开,又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
姜稚软剑疾出,剑尖点向对方咽喉,却被他仰面躲过。
姜稚抬脚踢翻甲板上一个木桶。
桶里装的是火油,瞬间倾泻,在甲板上蔓延开来。
她反手夺过一支火把,掷入油中!
“轰!”
火焰腾起,瞬间将数名水鬼吞噬。
惨叫声中,青铜面具水匪急退,但萧寒川的刀已到!
这一刀毫无花哨,纯粹是战场上磨砺出的杀招。
快、准、狠!
刀锋斩破青铜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
那人眼中闪过惊骇,想退,但刀已入胸。
“走!”见斩杀首领,萧寒川并不恋战,快速收刀,然后揽住姜稚的腰,纵身跃入江水。
身后,“镇江号”在爆炸声中彻底解体。
江水冰冷刺骨。
姜稚不会水,只能死死抱住萧寒川。
而萧寒川一手揽着她,一手划水,向最近的战船游去。
箭矢不断射入水中,在他们身侧激起道道水花。
萧寒川在水中将姜稚护在怀里,一支弩箭擦着他肩头飞过,带起一蓬血花。
姜稚心中一紧,但此刻无暇多言。
她憋住气,任由萧寒川带着自己在水中穿梭。
他的心跳隔着湿透的衣衫传来,有力而急促。
水下的世界嘈杂而混乱,爆炸的冲击波、箭矢入水的咻咻声、还有远处战船上模糊的厮杀声…
但在这一刻,她竟奇异地感到一丝心安。
因为他在。
终于,他们攀上一艘尚未起火的战船“飞云号”。
船上的水师官兵正在苦战,见萧寒川登船,顿时士气大振:“王爷!是镇北王!”
萧寒川将姜稚护在身后,抹去脸上水渍,目光如电扫过战场:“还有几艘船能动?”
“只剩三艘!‘飞云’‘破浪’‘定海’!”一个满脸血污的校尉嘶声道,“其余要么沉了,要么被劫了!赵统领他…”
“不用管他。”萧寒川声音冰冷,“传令:三船靠拢,结成三角阵,死守江心!”
命令迅速传达。
三艘战船艰难靠拢,以“飞云号”为首,呈三角阵型。
残存的两百余水师官兵背水一战,箭矢、火油、滚木礌石齐发,暂时逼退了水鬼的攻势。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