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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的东西还是最少。他把帆布包重新整理了一遍，装进一件厚毛衣、一件备用裤子、一包干粮、一壶水和几根能量棒。那个旧布包里的棉鞋他拿出来试了试，在房间里走了几步，点了点头，又放回去了。他整理东西的时候我坐在旁边看着，他把每样东西在包里摆得整整齐齐的，位置固定，拿取方便。他弄完之后把包放在床边，坐下来，看了我一眼。

“你东西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差不多就是没收拾”。我站起来，回到自己那半边，把包里的东西倒出来重新装了一遍。他大概看不过去，走过来蹲在我旁边，把我叠得歪歪扭扭的衣服重新叠了一遍，叠成一样大小的方块，码在包底，又把上面那层空间用来放其他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的。我在旁边看着，没插嘴，也没动手。

收拾完东西，天已经黑了。胖子在酒店餐厅张罗了一桌菜，比平时丰盛，有鱼有肉有汤，说是“进山之前吃顿好的，进了山就只剩压缩饼干了”。他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又给每个人碗里夹了菜，自己吃得满嘴油光，吃完一碗又盛了一碗，吃到第三碗的时候被小花劝住了，“吃太多了明天爬山胃难受”。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雪停了，但风没停，从山那边刮过来，吹得窗户缝里发出很细的呜呜声。小哥在我旁边翻着那本薄书，翻得很慢。我侧过头去看他，台灯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

“小哥，”我说，“明天进山，你说那伙人会不会还在里面？”

他翻页的手停了一下。“不会。”

“你怎么知道？”

“时间不对。”他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他们下来半个多月了。要再来，不会挑下雪天。”

“那他们什么时候会再来？”

“雪化了之后。”他关了台灯，在黑暗中躺下来，“所以我们得快。”

快。在雪化之前找到下沟村，找到那本册子上写的东西。在那些人回来之前把事情做完。我闭上眼睛，听见风在窗外呼啸着从山脊上刮过去，带着一种很远的、不属于这个镇子的凉意。那个方向就是长白山。明天我们就要走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