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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人出现的时候，我正在啃一块压缩饼干。

那天是黑瞎子和小哥确认完最后一个矿点的第二天。他们俩花了两天时间，把简图上标的三个矿点都实地核对了一遍。两个已经被挖过了，坑边堆着废石，散落着碎矿渣，坑壁被雪水泡得有点塌，但能看出挖得挺深。第三个还没被动过，露头的矿石还在，黑瞎子说“留着，等那伙人来了看他们挖不挖”。

我们等的那伙人，是在第三天下午出现的。

发现他们的是小哥。那天下午他坐在村口那棵老榆树上面，我一开始不知道他为什么爬上去，后来才知道他在上面能看到北边那条进入下沟村的必经之路。他坐了一个多小时，忽然从树上滑下来，走进屋里，说了一句：“来了。”

黑瞎子立刻站起来，把烟从嘴角拿下来揣进口袋。“几个？”

“六个。往这边走。大概还有半个钟头到。”

胖子正在屋里用炉头烧水，听到这句话把炉头关了，壶拎起来放在角落里。“要不要躲？”

“躲。”黑瞎子环顾了一圈屋子，“别让他们看到我们。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我们把炉头和锅碗都收进帐篷里，帐篷帘子放下来，把屋子里的痕迹收拾干净。黑瞎子带着我们绕到村子后面，从塌了一角的矮墙翻出去，沿着榆树后面的那条浅沟往北走了几十步，在一片灌木丛后面蹲下来。从这个位置能看到村口那片空地和通往村子的那条石头路，但村里的人看不到我们。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那伙人出现了。

打头的是个高个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戴着毛线帽，背着一个大号登山包。他身后跟着五个人，也都背着包，有两个还扛着铁锹和镐头。他们走得不快，步子很稳，一看就是走惯山路的人。进了村子之后，高个子抬起手往下压了压，所有人都停下来，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有人来过。”高个子旁边一个矮个子说，声音不大，但被风送过来了。他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用手指在雪面上拨了拨，“雪被踩过，不止一个人。还有脚印是新踩的。”

高个子也蹲下来看了看，点了点头。“收拾过的。有人在这边待过。”他站起来，往村子里面走了几步，看了看我们之前收拾过的那间屋子。屋门关着，门口没有新脚印。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跟其他人说了几句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听不太清楚。

“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胖子压着嗓子问，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

黑瞎子摇了摇头。“只要别出去就行。他们来是挖矿的，不是来搜山的。我们蹲一会儿，等他们开始干活了，我们就摸过去看他们往哪走。”

那伙人在村子里待了大概十几分钟，高个子带着两个人往村子北边走了，剩下三个人在村子里继续转悠，像是在找什么。过了几分钟，高个子从北边回来了，点了点头，招呼所有人往北走。他们走出村子之后，沿着那条通往北坡的林间小路往里去了。

“走。”黑瞎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跟着。别跟太近，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