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远的一次,是三百年前,三位金丹后期长老率领十二名筑基死士,携带宫中最强防护法宝,也仅仅抵达海眼中层区域,便遭遇了数头堪比金丹圆满的魔化巨兽,以及恐怖的心魔幻境,最终全军覆没,只传回最后一道残缺神念:‘神珠……黯淡……魔影……不可敌……’”
密室内,再次沉默。
那漆黑的海眼标记,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绝望。
张无忌的目光,却始终平静。他凝视着那片漆黑,混沌雷瞳深处,似乎有星河流转,宇宙生灭。
“定海神珠,关乎此界存续,亦可能蕴含‘世界本源’奥秘。”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穿透了密室内凝重的气氛,“我既至此界,既结盟云水宫,既见血藻荼毒生灵,此事,便不能置之不理。”
他缓缓站起,青衫无风自动,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整个翠寰岛、甚至与更宏大存在相连的浩瀚气机,隐隐升腾。
“我决定,组织一次精锐小队,深入归墟海眼,探查定海神珠真实状况,并尝试……解决其危机。”
碧澜真君等人霍然抬头,眼中充满震惊、担忧,却也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希冀。
“张宗主,此事非同小可!归墟海眼之险,远超想象!”大长老急声道。
“我知道。”张无忌点头,目光扫过身旁,“故,此行队员,贵精不贵多。我亲自带队,队员包括:太师父张三丰(阵法、道境)、剑雄(攻坚、剑域)、张乐平(雷法破邪)、钟灵(净化、生机感应)。五人足矣。”
碧澜真君见张无忌意已决,知道劝阻无用,反而可能错失这或许是沧澜界最后的机会。
她一咬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以千年暖玉雕成的宝匣。
“张宗主既已决定,碧澜无以为助,唯有倾尽云水宫历代所藏,助诸位一臂之力!”
她打开宝匣,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五颗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如深海之泪、内部仿佛有淡蓝色水波永恒流转的珍珠。
“此乃‘避魔鲛珠’,以深海万年鲛人内丹精华,融合净水之灵与破魔符文炼制而成,每一颗都需耗费百年之功。
佩戴于身,可大幅抵御魔气侵蚀、稳定心神、并在水中隐匿气息、提升水遁之速。
我宫历代仅存这五颗,今日赠予五位,愿能稍减海眼险阻。”
她又取出一卷非丝非帛、触手冰凉、散发着古老海腥气的卷轴。
“此乃我宫秘传的‘归墟海眼古海图’,是数百年前那位陨落长老以生命代价带回的部分海眼外层、中层区域航道与危险标记,虽不完整,且年代久远,地形可能已有变化,但总好过盲人摸象。”
张无忌郑重接过宝匣与海图,对碧澜真君颔首:“宫主厚赠,无忌铭记。此行不论成败,青云宗与云水宫,已是生死盟友。”
碧澜真君眼眶微红,深深一福:“沧澜界的未来,拜托张宗主了!”
张无忌将四颗避魔鲛珠分予张三丰、剑雄、张乐平、钟灵,自己佩戴一颗。鲛珠触及肌肤,立刻传来温润清凉之感,神魂为之一清,周围的水灵气似乎也更加亲和。
他展开那卷古海图。
图上线条古朴,标注着扭曲的洋流、巨大的海底漩涡、闪烁红光的危险区域、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海兽标记。
在海图最深处,一片浓重的、几乎化不开的漆黑中心,画着一个简单的、散发着微光的珠子图案——定海神珠。
图旁有一行以古沧澜文书写的小字,字迹潦草,仿佛仓促间刻下:
“神珠蒙尘,魔影环伺。欲净其污,需五行之灵助,或……本源之力洗练。”
张无忌凝视着这行字,尤其是“本源之力”四字,眼中若有所思。
他收起海图,看向整装待发的四位队员。
张三丰拂尘轻摆,道袍飘飘,眼神澄澈而坚定。
剑雄怀抱古剑,白衣胜雪,眸光清冷如剑锋。
张乐平挺直腰杆,周身隐有雷光跳跃,跃跃欲试。
钟灵双手轻握,眼神虽有一丝紧张,却更透着“青木圣女”独有的沉静与使命感。
“诸位,”张无忌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直抵人心的力量,“此行,或为沧澜界拨乱反正之始,亦可能是我等道途之上,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战与机缘。”
“前路艰险,生死难测。但既踏上此道,便当一往无前。”
他转身,面向密室之外,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沧澜深海。
“明日辰时,出发,前往归墟海眼。”
夜幕下,翠寰岛海天一气阵的光幕幽幽闪烁,仿佛一颗不屈的星辰,照亮着即将驶向深渊的孤舟。
而风暴的中心,那枚蒙尘的“定海神珠”,正在归墟的最深处,静静等待着,救赎……或是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