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悬停在漩涡东北边缘,距离那旋转的九彩水墙仅百丈。
近距离观察,愈发能感受到归墟海眼的恐怖。水流高速旋转带起的撕扯力,让定海珠光罩表面漾开一圈圈涟漪;空间裂缝如同活物般在周围游走、开合,边缘的七彩流光带着令人眩晕的诡异美感;更深处传来的魔气如实质的冰针,即便有光罩与鲛珠双重防护,依然丝丝缕缕渗透进来,带着腐朽与疯狂的低语。
张无忌闭目凝神,混沌雷瞳全力运转,计算着“平稳窗口”的时间。左瞳银光穿透层层水幕,捕捉着魔气涡旋与空间乱流微弱的规律性波动;右瞳金芒与天地间残破的规则产生共鸣,推演着最佳切入轨迹。
张三丰立于他身侧,拂尘低垂,黑白道韵自周身流转而出,在光罩内壁勾勒出一个不断旋转的太极虚影。虚影缓缓扩张,与定海珠光罩相融,令光罩的稳定性陡然提升数倍。
剑雄怀抱的古剑已悄然出鞘三寸,冰蓝剑光在鞘内流转,蓄势待发。她目光锁定着前方水墙几处能量相对薄弱的节点,一旦有变,剑域将瞬间展开。
张乐平周身雷光已凝成实质的紫电铠甲,双拳虚握,电弧在指间跳跃。钟灵则双手结印,青木真元化作淡绿色的光晕笼罩全身,眉心一点青芒闪烁,随时准备释放净化之力。
时间在死寂与轰鸣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
“就是现在!”
张无忌猛然睁眼,双瞳之中混沌星海轰然旋转!
他右手并指,朝前方水墙某处凌空一点!
“开!”
定海珠光罩光芒暴涨,化作一道锐利的湛蓝梭形,对准那一点,悍然撞入旋转的九彩水墙!
“轰——!!!”
天旋地转!
即便早有准备,五人依然感觉仿佛被投入了狂暴的离心机!视野被扭曲的光影充斥,耳中尽是水流撕裂与空间震颤的轰鸣!恐怖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定海珠光罩剧烈颤抖,表面太极道韵疯狂旋转卸力!
“阵法·定!”张三丰须发皆张,拂尘向前一挥!光罩内壁的太极虚影骤然放大,化作直径十丈的实质太极图,强行镇压住光罩的翻滚!
几乎在同一时刻,剑雄动了。
“剑域·凝水!”
她怀中之剑彻底出鞘!并非斩出,而是向前一递!剑尖触及光罩外壁的刹那,一片淡蓝色的、流淌着上善若水意境的剑域瞬间展开,覆盖光罩前方三十丈!
剑域之内,狂暴旋转的水流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速度骤减,变得温顺而有序,甚至主动为光罩让开一条通道!那些游走的空间裂缝撞入剑域,也被柔韧绵密的水之剑意层层消解、偏移,威胁大减!
“雷法·辟易!”张乐平双拳齐出,两道粗大的紫雷光柱轰向前方!并非攻击,而是以雷霆的“破邪”与“驱散”特性,强行撕裂几团试图包裹光罩的浓郁魔气涡旋!
钟灵双手张开,青木真元如春风化雨,融入光罩。那些渗透进来的丝丝魔气,触及青木真元,顿时如冰雪遇阳,发出“嗤嗤”轻响,消散净化。
五人配合无间,光罩沿着张无忌计算的轨迹,在狂暴的漩涡外层硬生生凿出一条短暂的通路!
三息、五息、十息……
二十息时,前方压力骤减,光线微亮——他们穿过了最狂暴的漩涡边缘带,进入了一条相对“平缓”的螺旋水道。这里水流依旧向下旋转,但速度慢了数倍,空间裂缝也稀疏了许多。水道两侧,是缓缓转动的、浓稠如墨的魔气壁垒。
定海珠光罩稳住,表面涟漪渐平。
张乐平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好家伙,这要是没算准窗口,或者配合慢一点,怕是要被搅成碎片。”
张三丰收回拂尘,太极虚影缓缓内敛,微笑道:“混沌雷瞳算尽天机,我等各展所长,方能闯过此关。但这只是开始。”
剑雄收剑归鞘,剑域消散,清冷的眸子扫视着周围缓缓流动的魔气壁垒:“这些魔气……有生命。”
钟灵点头,眉心青芒未熄:“它们在窥探我们,带着恶意和……贪婪。就像饥饿的兽群,在等待猎物虚弱。”
张无忌操控光罩,沿着古海图标注的“水脉暗线”,开始螺旋下降。
他目光扫过两侧魔气壁垒,缓缓道:“归墟海眼存在不知多少万年,吞噬了无数生灵、灵气、乃至破碎的世界碎片。
这些魔气并非无源之水,它们源自海眼最深处那个‘东西’的呼吸与侵蚀,又在此地无尽岁月中,融合了被吞噬者的怨念、恐惧、疯狂,早已形成一种半混沌的邪恶意识集合体。越往下,这种意识越清晰、越强大。”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这也是为何,寻常修士即便侥幸穿过外层乱流,也会在中层心魔幻境中沉沦——因为那不仅是自身心魔,更是被此地万古积累的集体恶意所引导、放大。诸位务必紧守道心,勿被外魔所乘。”
四人神色一凛,各自运转功法,澄澈心神。
光罩继续下降。
水道幽深,仿佛没有尽头。两侧魔气壁垒中,开始浮现出种种幻象——扭曲的人脸、挣扎的海兽残影、破碎的宫殿轮廓、甚至是一些完全无法理解的、蠕动着的怪异符号。低语声渐渐清晰,不再是单纯的杂音,而是变成了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蛊惑与拷问。
“放弃吧……归墟是终点……”
“力量……给你力量……臣服……”
“你心底的黑暗……我都知道……”
张乐平眉头紧皱,雷光在体表噼啪作响,强行震散试图侵入的魔念。钟灵则低声诵念《青帝长生诀》经文,周身青木真元愈发纯净,如明灯照亮方寸。剑雄抱剑闭目,剑心通明,外魔不侵。张三丰道袍飘飘,太极意境圆融无碍,魔念近身便如雪花入炉,悄然消融。
张无忌走在最前,混沌雷瞳平静注视着一切。左瞳银光扫过,幻象纷纷破碎,显露出其后蠕动的魔气本质;右瞳金芒内蕴,将一切杂音过滤。
下降约千丈后,水道渐宽。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景象——半嵌在魔气壁垒中的、巨大而残缺的骨骼,看形状似是某种上古海兽;断裂的、布满锈蚀符文的金属柱;甚至有几具盘膝而坐、衣物早已腐朽、但骨架依旧泛着玉色光泽的人类遗骸,他们保持着修炼或防御的姿态,却早已生机断绝,唯有点点残存的灵光在颅骨内微弱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