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骷宗巡逻队离去后,营地又恢复了隐蔽的平静。
那瓶“安魂曲”药散显然发挥了超乎预期的作用。不仅成功化解了危机,更从鬼修头领口中得到了宝贵的情报。
“游魂墟……东北三百里。”宋青书铺开初步绘制的草图,在上面标注出新的坐标,“按那鬼修所言,此地似乎是阴骷宗设立的一个外围交易点兼情报站,允许外来鬼修、游魂乃至一些‘特殊存在’进行交易、获取信息,甚至发布任务。管理相对松散,但应有阴骷宗执事坐镇维持基本秩序。”
张无忌沉吟道:“既是交易之所,必有通用货币或等价物。那鬼修提及‘不得擅动矿脉魂泉’,‘魂泉’可能是一种资源,‘矿脉’或许就包括阴冥石。而他们收下‘安神散’作为暂居税,说明对魂体有益的丹药或物品,在此界价值极高。”
他看向钟灵:“你那‘魂引香’虽为诱饵,但其对低阶魂体的安抚吸引之效,或许也能作为一种低级交易品。”
钟灵点头:“我可以尝试改良,降低生机含量,增强纯粹安魂效果,炼制一批‘安魂香’。”
“另外,”宋青书补充道,“那鬼修头领提及‘交易或需求’可去游魂墟,这说明那里可能不仅仅是物资交易,或许还能打探消息、雇佣向导、甚至了解关于‘幽冥魂火’的线索。”
张无忌决断:“原地休整两日。钟灵炼制安魂香,乐平继续熟悉阴雷,剑雄完善营地防御,宋青书整理所有情报,制定前往游魂墟的详细计划。两日后,出发。”
两日时间,在紧张有序的准备中迅速过去。
钟灵成功改良配方,以阴属性材料为主,辅以微量温和的“凝魂草”精华,炼制出五十支效果稳定、对筑基期以下魂体有良好安魂效果的“安魂香”。虽然比不上“安魂曲”药散的神效,但胜在材料相对易得,可批量制作。
张乐平对阴雷的操控熟练了不少,虽还不能如臂使指,但已能凝聚出数道阴雷丝用于警戒或辅助攻击。
宋青书制定了数套前往游魂墟的方案,包括路线选择、伪装身份、应急撤退等,并初步拟定了以“安魂香”和少量“阴冥石”作为启动资金,尝试交易获取更多信息与地图的计划。
第三日清晨(天色依旧灰蒙),探索队悄然拔营。
在剑雄的剑阵掩护下,众人如同融入灰雾的阴影,朝着东北方向,快速而谨慎地行进。
沿途果然荒凉,多为冥土丘陵与零星的低阶游魂。偶尔能见到一些孤零零的、风化严重的墓碑或简陋坟茔,显示着这片区域在久远前或许并非如此死寂。宋青书不时对照星图与罗盘,修正方向。
三百里路程,对于最低也是筑基巅峰的修士而言,并不遥远。
但为了隐匿行踪,避开可能存在的巡逻队或其他危险,队伍行进速度并不快,耗费了近五个时辰。
当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一片影影绰绰的、比周围灰暗背景更加深沉的轮廓时,宋青书低声道:“到了。”
众人放缓速度,借着地形掩护靠近。
所谓的“游魂墟”,与预想中鬼气森森、狰狞可怖的景象颇有不同。
它建立在一片巨大的、仿佛被陨石砸出的环形洼地边缘。
洼地本身深邃漆黑,隐隐有更加浓郁的阴气上涌,形成天然的阴气屏障,使得墟市内部能量波动不易外泄。
墟市外围,以粗糙的黑色冥土混合某种粘稠的“阴泥”,垒砌起一圈高约三丈、参差不齐的简陋围墙,墙头插着一些不知名兽类的骸骨,骸骨顶端燃烧着幽绿色的磷火,作为照明与警示。
仅有的几个出入口,有身着破旧骨甲、魂火跳动的鬼卒把守,对进出者进行粗略的盘查——主要是检查是否携带违禁品(如大量阳属性物品)或过于强大的魂力波动(可能引起骚乱)。
墟市内部,景象则热闹……或者说,混乱得多。
街道(如果那些坑洼不平、胡乱踩出的小径能算街道的话)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简陋的“摊位”。
有的直接在地上铺块破布,摆几块阴冥石或几株魂草;有的以腐朽的木头或骸骨搭个棚子,里面影影绰绰;更有甚者,干脆就是一道稍微凝实些的魂体,头顶漂浮着几件要交易的物品虚影。
交易的“人”也千奇百怪:有形体的鬼民、飘荡的游魂、一些形态怪异的低等幽冥兽、少数穿着统一服饰(非阴骷宗)的鬼修,甚至还能看到几个笼罩在厚重黑袍下、气息晦涩难明的身影,不知是人是鬼。
交易方式原始而直接,多以物易物,偶尔能看到一些灰白色的、内部封存着精纯魂力的“魂晶”作为一般等价物流通。
讨价还价的声音(直接灵魂波动交流)嘈杂混乱,时而爆发小规模冲突,很快又被巡逻的阴骷宗鬼卒暴力镇压下去。
空气混杂着阴气、魂力波动、各种幽冥材料与腐烂物的古怪气味,以及一种底层挣扎生存所特有的喧嚣与颓败感。
“比想象中……‘接地气’。”张乐平咂咂嘴,传音道。
“底层鬼物的聚集地罢了,真正的鬼修大城,恐怕不在此处。”宋青书观察着,低声道,“不过,这里信息混杂,或许能听到些风声。按计划,分头行动。”
探索队化整为零,分批进入墟市。
张无忌、剑雄、张乐平三人一组,气息收敛至筑基后期,装作寻常的、有些实力的游荡鬼修,在主要街道上看似随意地闲逛,实则暗中观察、倾听。
宋青书与钟灵一组,钟灵伪装成擅长制药的鬼修学徒(展示少量安魂香),宋青书则扮演精明的师兄,主动寻找那些看起来消息灵通或经营药材的摊位,尝试交易与打听。
四名剑修作为外围策应,分散在墟市几个关键出入口附近,留意异常。
墟市内龙蛇混杂,探索队的进入并未引起太大注意。
偶有目光扫过,也多停留在钟灵展示的安魂香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宋青书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一个蹲在角落、面前摆着几块品质尚可的阴冥石和几株罕见“噬魂菇”的干瘦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