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塔顶端,幽蓝火焰如莲绽放。
张无忌盘膝而坐,右掌虚托,那簇拳头大小的幽冥魂火悬浮于掌心之上三寸,缓缓旋转。火焰内部,九颗虚幻的星辰虚影按照某种玄奥轨迹运转,每一次转动,便有一缕精纯到极致的至阴本源之力剥离而出,顺着他掌心经脉,流入丹田混沌金丹。
金丹表面,那轮“明月”的虚影越来越清晰,几乎凝成实质。月华清冷,映照着金丹上代表“水”与“阴”的两颗星辰,二者交相辉映,发出低沉的共鸣嗡鸣。
钟灵、宋青书、张瑾瑜三人呈品字形护在骨塔下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血骨湖恢复了短暂的平静。湖面血水不再翻腾,就连那终日不散的血雾也稀薄了几分——似乎整个秘境都感知到了,那簇燃烧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本源之火,正在易主。
但这份平静,只持续了不到百息。
“轰——!!!”
洞窟穹顶,那无数倒悬的血色钟乳石同时炸裂!
碎石如暴雨倾盆,血雾如狂澜倒卷!
一道粗大如柱的灰黑色光柱,撕裂了洞窟顶部的岩层,自九幽深处轰然贯入!
光柱落地之处,血骨湖沸腾!湖水化作滔天血浪向四周排开,裸露出湖底累累白骨!
光柱缓缓消散,露出其中一道巍峨身影。
那是一名枯瘦如柴、肤色惨白如纸的老者。他身披黑底血纹长袍,长发披散,眼眶深陷,眼窝中跳动着两团幽绿色的魂火。周身气息如同深渊,浩瀚、阴冷、死寂,仿佛他本身就是幽冥的一部分。
元婴初期——不,那股威压之强,赫然已是元婴初期巅峰,距离中期仅有半步之遥!
“宗主!”
“宗主出关了!”
阴煞宗残存的弟子们从洞窟各个角落冲出,跪伏在地,激动得声音发颤。
厉九幽更是不顾重伤,连滚带爬地扑到老者脚下,涕泪横流:“师尊!您终于来了!就是那贼子夺了魂火,还杀了阴骨长老和众多师兄弟!弟子无能,请师尊为宗门报仇!”
“废物。”
厉天南看也不看他一眼,枯瘦的手掌随意一挥。
一道无形气劲将厉九幽扫飞数十丈,狠狠撞在岩壁上,口中狂喷鲜血,却不敢发出半点呻吟。
厉天南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死死锁定着骨塔顶端那道青衫身影——准确说,是那道正在缓缓融入对方体内的幽蓝火焰。
“幽冥魂火......本座守了三百年,只为等它成熟,助我破开元婴中期瓶颈。”厉天南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朽木,“你,敢夺?”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抓。
“还来!”
“轰——!”
一只方圆百丈、完全由浓郁阴气凝聚而成的灰黑色巨爪,凭空出现在骨塔上空!巨爪五指如钩,每一根指节都粗如百年古木,指甲泛着墨绿色的剧毒幽光,撕裂空气时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巨爪当头罩下,遮天蔽日!
这一击,厉天南丝毫没有留情,要将骨塔、魂火、以及塔顶那人,一并碾成齑粉!
“保护宗主!”
钟灵娇叱,青木生气如潮水般涌出,腰间藤鞭化作漫天绿影,交织成一张厚达三丈的藤网,迎向巨爪!
“嗤嗤嗤——”
藤网触及巨爪的瞬间,表面迅速枯黄、焦黑、崩解!青木生气与至阴鬼气激烈对抗,如同冰雪投入熔炉,仅仅坚持了三息,藤网便彻底溃散!
“冰魄·玄冰障!”
张瑾瑜霜华剑凌空连斩七剑!七道冰蓝色剑光在骨塔上空交织,凝结成一面厚达丈许、晶莹剔透的六角冰盾!
“轰!”
巨爪拍在冰盾上,冰盾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
第二息,冰盾炸裂!
冰屑纷飞中,巨爪仅黯淡三分,依旧势不可挡地压下!
“八卦·镇邪!”
宋青书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八面阵旗之上!阵旗迎风暴涨,化作八道金光,在骨塔上空结成一个急速旋转的八卦阵图!
“嗡——”
八卦金光与灰黑巨爪悍然相撞!
这是道门正统的镇邪之力,对鬼道有天然克制!巨爪表面顿时冒出大量黑烟,下压之势终于为之一滞!
但仅仅一滞。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厉天南冷哼一声,巨爪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八卦阵图中心出现一道裂缝!裂缝迅速扩大,转眼遍布整个阵图!
“噗!”宋青书狂喷鲜血,七窍渗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巨爪,再次压下!
此刻距离骨塔顶端,已不足十丈!
爪风所及,骨塔表面的骸骨开始龟裂、剥落!塔顶平台上的张无忌,青衫猎猎作响,长发狂舞,却依旧双目紧闭,纹丝不动。
他正处于炼化魂火最关键的“阴阳交融”阶段,一丝分心,便可能魂火反噬、经脉俱焚!
钟灵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将体内仅剩的三成青木灵力不计后果地注入藤蔓,试图延缓巨爪哪怕一息!
张瑾瑜面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半步不退,霜华剑横于身前,冰魄剑意催动到极致,随时准备以身殉剑!
宋青书瘫坐在地,双手颤抖,却仍在拼命运转残余灵力,试图重新激活碎裂的阵旗!
然而,差距太大了。
元婴与金丹之间,是质的鸿沟。哪怕他们三人皆是同境界中的佼佼者,面对厉天南这含怒一击,也如同螳臂当车。
巨爪距离骨塔顶端,已不足五丈。
张无忌的眉头微微蹙起,睫毛轻颤。
他感应到了外界的危机,但体内的炼化正处于阴阳法则交融的微妙平衡,此时强行中断,不仅魂火会反噬逃离,他自身金丹也可能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五丈。
四丈。
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