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长身而起,右掌虚托,掌心之上,一团仅有鸽卵大小、却让在场所有鬼修灵魂都在颤抖的幽蓝色雷光,正在缓缓成型。
那不是寻常的雷霆。
那是混沌阴雷。
融合了幽冥魂火的至阴本源,蕴含着冻结神魂、湮灭肉身的双重毁灭真意。
厉天南瞳孔骤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涌上心头!
“不......不可能!你刚刚炼化魂火,怎么可能立刻掌握阴雷本源?!”
他疯狂催动鬼影,六件法宝同时轰向张无忌!
张无忌看也不看那些法宝,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三头六臂的庞然鬼影,轻轻一指。
“混沌阴雷·幽冥镇。”
幽蓝雷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快若惊鸿,细若发丝,却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贯穿鬼影胸口!
“嗤——”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万物归于沉寂的湮灭。
幽蓝雷光没入鬼影的瞬间,那百丈高的庞然身躯,如同被定格在琥珀中的虫豸,纹丝不动。
下一刻,从胸口贯穿处开始,鬼影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冰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头颅、六臂、身躯、法宝。
三息。
仅仅三息。
整具三头六臂鬼影,连同那六件金丹期法宝,同时崩碎成漫天黑色冰晶,随风飘散。
“噗——!”
厉天南狂喷鲜血,七窍渗黑,身形踉跄后退!他赖以成名的万鬼噬魂大阵,被一击破阵!阵纹反噬,重伤及魂!
“宗主!”阴煞宗众弟子骇然,急忙上前搀扶。
“滚开!”厉天南一把推开弟子,死死盯着张无忌,眼中满是怨毒、惊骇、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他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人的修为——金丹后期巅峰,距离金丹圆满尚有半步。
但方才那一击,威力已超越金丹极限,直逼元婴中期!
那种融合了本源法则的雷霆,对鬼道修士有着近乎绝对的克制!
若再战下去......
“今日之辱,本座记下了。”厉天南咬牙,声音嘶哑如鬼,“幽冥魂火,暂且寄存在你处。待本座伤愈突破......”
“不必等。”
张无忌淡淡打断他,右眼幽蓝雷光再次亮起,“今日,我便送你上路。”
他抬手,第二道混沌阴雷已在掌心凝聚。
厉天南脸色剧变!
他再也不敢犹豫,猛地捏碎胸前一枚漆黑玉佩!
“轰——!”
玉佩碎裂的瞬间,一道浓郁的空间波动笼罩他全身!那是他珍藏百年的“虚空遁符”,可在瞬息间破开空间,传送至万里之外!
“小辈,本座记住你了!下次见面,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怨毒的诅咒声中,厉天南的身影迅速淡化、虚化,最终彻底消失。
只留下阴煞宗众弟子与灰袍无面人,绝望地瘫在原地。
张无忌没有追击。
他垂下右掌,掌心雷光缓缓敛去。
并非不想追,而是——他体内刚刚炼化的幽冥魂火本源,尚需时间稳固,强行追击可能导致法则反噬。
况且......
他看了一眼身后重伤的五人。
剑雄虎口崩裂,血流不止;张乐平肋骨断了三根;钟灵灵力枯竭,面色惨白;张瑾瑜霜华剑剑身裂纹密布;宋青书更是七窍渗血,几近昏迷。
“宗主......不追吗?”宋青书虚弱地问。
“不必。”张无忌摇头,“他身负重伤,十年内无法寸进。阴煞宗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已不足为虑。”
他抬手,一道温和的混沌灵力笼罩五人,为他们稳住伤势、滋养经脉。
“此地不宜久留。准备撤离。”
宋青书强撑着激活“子界锚点符”,一道仅容三人并行的光门,在骨塔旁缓缓开启。
光门对面,是小世界熟悉的、温暖明亮的景色。
张无忌最后看了一眼血骨湖。
湖面重归平静,骨塔顶端已空无一物,那簇燃烧了万年的幽冥魂火,如今已在他丹田中安静燃烧。
他转身,踏入光门。
剑雄、张乐平、钟灵、张瑾瑜、宋青书依次跟上。
当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光门中时,锚点符化作灰烬,光门缓缓闭合。
血骨湖洞窟,重归死寂。
只有满地残破的阵纹、碎裂的骸骨、以及阴煞宗弟子们绝望的哀嚎,在黑暗中久久回荡。
而万里之外,某处阴气浓郁的地下密室中。
厉天南踉跄跌出虚空,跪倒在地,大口咳出淤血。
他看着自己胸前那道几乎贯穿躯体的幽蓝雷痕,感受着其中残留的、令他神魂都在战栗的至阴雷意,苍白的脸上满是怨毒与......恐惧。
“传令......阴煞宗,封闭山门,谢绝一切外事。”
他声音嘶哑,如同用尽全身力气。
“本座......需闭关疗伤。”
“十年......不,二十年!”
“待本座出关之日,必报此仇!”
然而,他心中隐隐有个声音告诉他——
即便二十年,他真的能追上那个人的脚步吗?
他不知道。
也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