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筑小院的闭关静室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许冰盘坐于冰玉床中央,周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冰蓝色光晕之中。那枚取自鬼婆婆的“千年玄冰魄”悬浮在他胸前三尺处,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精纯至极的玄冰寒气,这些寒气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一丝不漏地被许冰纳入体内,融入奔腾的冰系灵力洪流之中。
他的心神,却早已沉浸在对《冰融诀》与冰系法则领域的深度感悟之中。
第一层·冰塑形。此层关键在于“塑”,以冰系灵力或法则为基,凭空塑造出各种形态用于攻防。过去,许冰更多是利用此层塑造冰剑、冰盾、冰镜等具象之物。而这三个月的闭关,他却对“塑”之一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塑形,并非只能塑造死物。”许冰心念微动,一缕冰系法则之力在指尖跳跃,并未凝成任何固定形状,而是化作一片不断变幻、时而如飘雪、时而如流云、时而如游鱼的冰蓝色光雾。“万物皆有其‘形’,气流有流线之形,火焰有跃动之形,意念也有其波动之形……冰塑形,亦可捕捉、模拟、甚至‘塑造’这些无形的‘形’。”
他尝试着将这一缕蕴含新感悟的法则之力释放出去,并未攻击任何实物,只是轻轻拂过静室墙壁上刻画的防御符文。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原本稳定闪烁的符文光芒,轨迹竟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和紊乱,虽然很快恢复,却让许冰眼睛一亮。“若在对敌时,以此法干扰对方法术的灵力结构或运行轨迹……”
第二层·冰纳物。此层核心在于“纳”,可吸纳、转化外来攻击或特定物质为己用。以前,许冰多用于直接吸纳对方的能量攻击,转化为自身冰系灵力或反击回去。
此刻,他内视己身,关注着那些被吸纳、炼化入体的异种能量,尤其是来自鬼婆婆和厉无名的精纯鬼道魔元。“纳,不仅是能量的简单转换。”他引导着一丝被彻底净化、只剩精纯阴寒属性的鬼道本源,小心翼翼地融入自己的一缕冰系灵力中。起初两者有些排斥,但在许冰精细的冰系法则操控下,这缕鬼道本源竟被慢慢“同化”,不仅未削弱冰系灵力的纯粹,反而让其多了一丝“侵蚀”、“噬魂”的特性,虽然极其微弱,却是一个全新的方向。
“冰纳万物,或许最终追求的,并非简单的‘为我所用’,而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吸收万物精华,反哺、完善自身的冰系法则,使其更加包容,更加强大,甚至……衍生出新的特性。”这个念头让他心神震动。
第三层·冰化物。这是许冰目前掌握的最高层次,也是最晦涩深奥的一层。“化物”,不仅仅是物质形态的转化,更触及了法则层面的“质变”。幽影山脉最后一击“永寂之界”,便是此层的一种极致运用,将对方的攻击乃至其存在本身,强行“化”入冰之死寂的法则中,归于虚无。
闭关中,许冰反复揣摩那一击的感觉。“‘化’的边界在哪里?能‘化’掉实体攻击、能量,是否能‘化’掉对方的法则?甚至……‘化’掉空间?‘化’掉时间?”这些想法过于大胆,以他目前的境界根本无法验证,但却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境界的窗户。
法则领域的感悟,是许冰此次闭关的另一大收获。他将自己从突破凝脉境时自然领悟的冰寒领域,与《冰融诀》的奥义相结合,不断尝试、重构。
“领域,是自身法则理解在现实空间的投射与掌控。”许冰心念一动,一个直径仅有三尺的微型冰寒领域在他掌心上方形成。领域内寒气凛冽,冰晶悬浮。“寻常化脉境修士,初窥法则门径,能凝聚出这般稳定的领域已属不易,多用于增幅自身、压制对手,或附加某种特殊效果,如剑一鸣长老的‘剑意领域’可增幅剑气锋锐,石破天长老的‘厚土领域’可增强防御。”
“但我的领域……”他凝视着掌心的微型领域,意念微转。领域内的景象顿时发生变化,寒气骤增,冰晶瞬间凝结成一根根细如牛毛的冰针。“这是‘极寒穿刺’形态。”念头再变,冰针消融,领域内温度依旧极低,却产生一股向内旋转的吸力,仿佛一个微型的冰霜漩涡。“这是‘寒涡牵引’形态。”紧接着,领域边缘变得模糊,光线在其中折射扭曲,仿佛一面不规则的冰晶透镜。“这是‘折射扭曲’形态。”
“多重叠加,形态变幻,甚至……融入‘冰塑形’、‘冰纳物’、‘冰化物’的奥义。”许冰眼中精光闪烁。他终于明白,为何之前遇到的化脉境修士,其法则领域显得如此“简陋”甚至“没有”。不是他们没有领域,而是他们对法则的理解还停留在相对粗浅、固定的层面,只能支撑起一种或少数几种简单的领域形态和效果,且往往与自身主修功法绑定紧密,难以灵活变通。而他,凭借超品冰灵根对冰系法则天生的亲和与深度理解,加上《冰融诀》这部直指法则本源的高深功法,才能在凝脉境就触及到领域“变化”、“融合”的更高层次。
“法则领域,绝非一成不变的死板区域,它应是活的,是自身意志与法则延伸的触手,可随心而变,因敌而变。”这个明悟,让许冰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和运用,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三个月时光,在深层次的感悟与灵力运转中悄然流逝。当那枚“千年玄冰魄”最后一丝精华被吸收殆尽,化作普通顽石碎裂时,许冰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仿佛有两团深邃的冰蓝色漩涡缓缓旋转,片刻后才归于平静,显得更加幽深内敛。
他的修为,在磅礴资源的支撑和深度感悟的推动下,从凝脉境一重,稳步提升到了凝脉境二重巅峰,距离三重仅一线之隔。看似只提升了一重多,但灵力总量和精纯度,尤其是对灵力的掌控、对法则的理解,比闭关前强大了数倍不止。此刻的他,若再与鬼婆婆、厉无名交手,即便不动用“永寂之界”那种消耗巨大的杀招,也自信能在更短时间内,以更从容的姿态解决战斗。
“是时候出关了。”许冰长身而起,周身关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噼啪”声,那是灵力充盈、肉身进一步被淬炼的表现。
当他推开静室石门,踏入小院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微微一怔。
原本简洁雅致的小院厅堂,此刻几乎被各种各样的礼盒、玉匣、宝箱堆满了大半!这些容器材质各异,有温润的灵玉,有清香的灵木,有闪烁金属光泽的宝箱,无不透着珍贵的气息。它们堆叠在一起,几乎淹没了几件简单的家具,只留下一条勉强通行的狭窄过道。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的灵气与各种天材地宝的奇异香气。
“这是……”许冰神识一扫,顿时哭笑不得。这些礼盒里面,装满了五花八门的宝物:数百上千年份的灵药、稀有罕见的炼器材料、品质上乘的成品法宝、记录着偏门功法秘术的玉简、甚至还有几件精巧雅致、明显是女修所用的防御首饰和法衣。
不用猜也知道,这肯定是三位师姐的“杰作”。闭关前,他曾隐约听师尊凌雨彤提过一句,说琳琳她们在外打理丹阁事务,各地“馈赠”颇多,会留一些给他。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些”会是如此夸张的数量。
他摇了摇头,走上前去,随手打开几个礼盒查看。一株被封存在寒玉中的“九叶冰莲”,乃是炼制高阶冰系丹药的主药;一块拳头大小、隐隐有雷纹流动的“天外陨铁”,是炼制雷属性飞剑的极品材料;一套薄如蝉翼、绣着防御阵纹的“流云广袖裙”,显然是件品质不俗的女性防御法衣……
许冰只挑选了几样自己可能用得上,或者看得出特别珍贵的材料、丹药收起,其余大部分都原封不动。对他来说,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自身修为和法则领悟,外物除非特别契合,否则意义不大。这些东西,留给师尊和三位师姐,或者充实雪月峰库藏,更为合适。
离开小院,许冰先去了冰凝阁拜见师尊凌雨彤,得知凌雨彤正在丹峰与李无双商议要事。他索性直接去了宗主所在的天枢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