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尊者救命!!”
“挡住!快挡住!”
八名魔修骇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残存的魔气护体,或祭出防御法宝。但在三重叠加的冰封领域削弱下,他们的动作慢了何止一筹?护体魔气如同纸糊般被冰箭轻易撕裂,防御法宝灵光急速黯淡,随即被后续的箭雨淹没。
“噗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利器入肉声与冰块碎裂声响起。仅仅一轮箭雨,三名凝脉境巅峰魔修当场被射成筛子,冻成冰雕后碎裂。五名化脉境魔修也个个带伤,其中两人被重点照顾,瞬间被数十支冰箭穿透要害,冻结神魂而亡。剩下三人虽然侥幸未死,但也重伤倒地,被紧随而来的冰晶锁链牢牢捆缚,寒气侵入,失去了反抗能力。
八人结成的邪阵,瞬间告破!
从许冰爆发,到破鬼手、破邪阵、杀五人擒三人,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息!
血骨尊者看得目眦欲裂,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对方强横至此,领域多重叠加,冰系攻击千变万化,威力绝伦,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法则压制!他知道,今日踢到了铁板,不,是踢到了冰山!
“好好好!好一个诛魔卫寒鸦!本尊小看你了!”血骨尊者嘶声厉吼,知道已无退路,唯有死战。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心头精血喷在手中骨杖之上。骨杖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杖身那些骨节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咔咔”的摩擦声,一股更加邪恶、古老、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气息弥漫开来。
“以吾之血,唤九幽之骨!万骨魔相,现!”
血骨尊者整个人的气息疯狂暴涨,隐隐触摸到含脉境三重的门槛。他身后,无尽魔气与血光交织,一尊高达十丈、由无数白骨拼接而成的巨大魔相缓缓凝聚成形!魔相头生双角,眼窝中燃烧着血焰,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由白骨凝聚的巨刀,散发出滔天的凶煞与死亡气息,威压之强,令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
这是血骨尊者的压箱底神通,燃烧精血寿命召唤的九幽魔相投影,威力足以匹敌含脉境四重修士的全力一击!
“寒鸦!给本尊死来!”血骨尊者与白骨魔相融为一体,魔相挥舞巨刀,带着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势,朝着许冰当头劈下!刀未至,那股惨烈的死意与锋锐已让下方地面崩裂出深深的沟壑。
面对这足以开山断岳的一击,许冰终于稍微认真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帝级冰系异能的浩瀚力量与《冰融诀》的奥义彻底沸腾。
“冰域·五重叠加!”
轰!冰寒领域的范围并未扩大,但内部的法则密度与寒意强度却提升了数个层次!天空飘落的已不是冰棱,而是一片片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的六角冰晶!地面凝结的冰层呈现深蓝色,坚硬堪比玄铁!空气彻底冻结,光线在其中都发生折射扭曲。
那白骨魔相劈下的巨刀,进入五重领域后,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刀身上缭绕的血煞魔气被极寒法则迅速冻结、剥落,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冰融诀终极变化——冰化·亘古冰棺。”
许冰双手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印诀,周身的冰寒力量疯狂涌向他的掌心。一具看似普通、通体晶莹剔透的冰棺虚影在他身前凝聚。冰棺不大,仅有丈许长,棺盖紧闭,上面布满天然形成的、蕴含着至寒法则的奇异纹路。它没有散发任何强大的气息,反而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沉寂,仿佛能埋葬时光,冻结永恒。
许冰抬手,对着那缓慢劈下的白骨巨刀,轻轻一推。
晶莹冰棺无声无息地飞出,迎向巨刀。
下一刻,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白骨巨刀与冰棺接触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爆炸的轰鸣。那威势滔天的巨刀,就像撞上了一块万古不化的坚冰,又像是斩入了时间的断层。刀锋处的魔气、血光、死意,乃至构成刀身的白骨法则,都在接触的刹那,被一股绝对的“冰封”与“停滞”之力冻结、凝固!
这种冻结并非简单的低温冰冻,而是更接近于“法则层面的沉寂”与“存在状态的固定”。巨刀仿佛变成了一件亘古存在的冰雕艺术品,保持着下劈的姿势,凝固在空中,连带着后方那庞大的白骨魔相,动作也变得无比迟缓、僵硬,血焰眼眸中的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不……这不可能……这是……时空冻结的雏形?!”与魔相融合的血骨尊者发出惊骇欲绝的嘶吼,他感觉到自己与魔相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切断、冻结,连他的思维似乎都要变得缓慢。
“没有什么不可能。”许冰的声音如同冰泉流淌,清晰传入血骨尊者逐渐僵滞的意识中,“你的魔相,依托九幽死气与血煞而生。而极致的冰寒,可冻结生机,亦可沉寂死意,令万物归寂。冰之法则,并非只有低温而已。”
话音落下,许冰对着那凝固的白骨魔相,再次并指一点。
“碎。”
“咔嚓……咔嚓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从那被冰棺虚影抵住的刀锋开始,无数细密的裂纹迅速蔓延至整个白骨巨刀,然后是庞大的魔相身躯。裂纹之中,没有光芒透出,只有一片深邃的、代表绝对静止的幽蓝。
轰隆!
高达十丈的白骨魔相,连同那柄巨刀,彻底崩解,化为无数冻结的骨粉与魔气冰晶,簌簌落下,在月光下闪烁着凄美而诡异的光泽。
魔相崩碎,反噬之力让血骨尊者如遭重锤,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的、带着冰碴的血液,周身气息瞬间萎靡,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勉强以骨杖支撑才未倒下。他脸上的黑雾散去,露出一张苍白枯槁、布满惊恐的脸。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血骨尊者气息奄奄,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他苦修数百年,踏入含脉境,更得了九幽秘传,本以为在此偏远之地足以称雄,为圣国大业建立前哨根基,却没想到出师未捷,竟栽在一个修为看似低微、实则恐怖如斯的诛魔卫手中。
“将死之人,无需知道太多。”许冰身影一闪,已出现在血骨尊者面前,指尖凝聚着一点深邃的冰蓝,点向其眉心,“搜魂之后,你的一切秘密,自会知晓。”
“想搜魂?休想!一起死吧!”血骨尊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残存的魔气猛地向内收缩,就要自爆含脉境魔丹,拉着许冰同归于尽。
“冰封·神魂永寂。”许冰指尖的冰蓝寒芒抢先一步,没入其眉心。一股绝对冰寒的力量瞬间蔓延其全身,冻结其一切生机、灵力、乃至正在引动的魔丹与疯狂的神魂念头。
血骨尊者身体一僵,眼中的疯狂迅速被一片空洞的冰蓝取代,整个人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化作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连最细微的表情都凝固在惊骇与怨毒之中。其神魂已被彻底冰封、沉寂,虽未散,却已与死亡无异,任由许冰探查记忆。
许冰抬手按在冰雕头颅上,神识侵入,开始搜魂。大量杂乱的信息涌入脑海:九幽国对天玄国沿海的渗透计划、以“血饵”炼制“阴煞珠”和培育“尸傀”的邪恶法门、临渊城内其他几个隐藏据点的位置、与城中某些势力的隐秘勾结、以及关于“九幽圣国”更大图谋的碎片信息……
片刻后,许冰收回手,眼神更加冰冷。这些魔修所图不小,临渊城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他弹指一点冰焰,将血骨尊者的冰雕身躯连同被冻结的神魂一并化为虚无。
此时,远处传来破空声。陆锋、林燕、墨文三人带着一队城主府戍卫精锐匆匆赶来,他们身上都带着伤和血迹,显然船厂一战也不轻松。当看到悬崖上遍布的魔修尸体(冰渣)、被冰锁捆缚的俘虏、以及那刚刚消散的血骨尊者痕迹时,全都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感受到此地残留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极致寒意与高阶法则波动,又看到许冰独自一人立于场中,气息平稳,仿佛只是散了散步。
“韩……寒鸦道友?”陆锋喉咙有些干涩,改了称呼,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敬畏,“这些……都是你……”
“为首者含脉境二重,已诛。余者伏诛或擒获。”许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据点内应还有残余,速去清理,注意可能有自毁或血祭阵法。”
陆锋三人凛然,立刻带人冲入已无阵法防护的洞口。片刻后,里面传来短暂的打斗声和惊呼,很快平息。他们押着两个面如死灰的凝脉境魔修出来,并搬出了一些邪器、材料和一个尚未启动的、刻画在洞窟深处的血腥祭坛阵图。
“寒鸦道友神威……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墨文看着许冰,眼神灼热,充满敬佩,“此番能捣毁魔窟,全赖道友之力!陆某定当如实上报,为寒鸦道友请功!”陆锋也郑重抱拳。
许冰点点头:“分内之事。此地后续,交由你们处理。俘虏的口供与搜魂所得信息需尽快整理上报。‘血饵’受害者,烦请妥善救治安置。”
“道友放心!”林燕肃然应道。
许冰不再多言,目光投向东方渐白的天际。这一夜,临渊城的魔患暂告一段落。而他,离那五千战功,以及战功背后能兑换的、助他更快踏上巅峰的机缘,又近了一步。
代号“寒鸦”,初啼惊魔。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