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况且，清廷现在拿到大夏那两千万贷款，肯定要用来收拢南方各省。张之洞、刘坤一这些人拿了朝廷的钱，自然要听朝廷的话。这样一来，南方反而可能重新向中央靠拢——虽然这个‘中央’已经越来越虚弱了。”

这个分析让在座众人陷入沉思。

张伯伦想了想：“首相，如果我们要和大夏达成默契，是否应该借此机会，在其他方面争取一些回报？比如……他们在太平洋的扩张是否可以放缓？还有对德国的态度——威廉二世最近又在大谈‘世界政策’，如果我们和大夏关系缓和，是否能牵制德国？”

“可以尝试。”巴尔福点头，“兰斯多恩，你指示欧格讷，在回复大夏时可以提出：英国原则上同意他们的条件，但希望大夏在太平洋新领土（比如夏威夷、菲律宾）的军事部署保持透明，并承诺不进一步南侵澳洲。另外，如果德国在远东挑起事端，希望大夏能与英国保持沟通。”

“他们会答应吗？”

“不会全答应，但可以谈。”巴尔福说，“谈判的艺术就是互相妥协。重要的是，我们要通过这次接触，摸清大夏的底线在哪里。”

12月10日，京城英国公使馆。

欧格讷收到伦敦密电时，已经是傍晚。

他仔细阅读着内阁的指示，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给唐绍仪发邀请函，”他对秘书说，“明晚在公使馆设宴，就说……商讨两国在东南亚合作事宜。”

秘书离开后，欧格讷走到窗前，看着暮色中的北京城。这座古老的都城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变局，而决定其命运的谈判，却要在千里之外的伦敦和神都进行。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天JIN和唐绍仪的会面，那个总是一脸微笑的大夏外交大臣。

12月12日，神都皇宫。

唐绍仪从京城发回的电报送到了洪天佑手中。电报详细记录了与欧格讷的会谈内容：英国原则上接受大夏的条件，但提出了附加要求——太平洋军事透明、不进一步南进、以及在德国问题上保持沟通。

洪天佑把电报递给身旁的马国胜和赵铁鹰：“你们怎么看？”

赵铁鹰冷哼：“太平洋军事透明？他们怎么不把印度洋舰队部署告诉我们？这是想限制我们在夏威夷和菲律宾的防务建设！”

“可以答应。”马国胜却说，“‘透明’不等于‘受限’。我们定期发布一些无关紧要的军事动态，比如军舰访问、联合演习，既能显示开放，又不泄露核心机密。至于不进一步南进……澳洲本来就是英联邦，我们本来也没打算现在碰。”

洪天佑点点头：“关键是德国问题。英国人想拉我们制衡德国，这倒是个机会——我们可以借此从德国换取更多技术转让。告诉唐绍仪，原则上同意英国的附加条件，但细节需要进一步磋商。”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纵横交错的势力范围：“这场谈判完成后，帝国在东南亚和远东的活动空间会大大增加。而英国……他们以为自己赢得了喘息时间，却不知道时代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