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使欧格讷、德国公使穆默、法国公使鲍渥三人围坐,桌上摆着西安发来的回电。
“他们要改到申城?”穆默皱眉,“这一来一回,至少耽误一个月。”
鲍渥耸耸肩:“慈禧怕我们直接把她从西安‘请’到天JIN。申城有各国租界,她感觉安全点。”
欧格讷用银勺搅着红茶:“拖时间罢了。不过……可以答应。”
另外两人看向他。
“为什么?”穆默问。
“第一,我们需要时间协调。”欧格讷说,“我国政府希望德国能在胶州湾问题上做出‘小小让步’,换取我们在赔款比例上支持德国获得更高份额。这需要柏林和伦敦再谈一轮。”
“第二,”他放下勺子,“申城的舆论场在我们手里。《字林西报》《申报》都是我们的人。谈判过程每天登报,让全清国百姓看看他们的朝廷是怎么签字的。这比在天JIN秘密签约有用得多。”
“第三,”欧格讷眼神锐利,“大夏最近太安静了。洪天佑的孙子满月庆典搞了一个月,现在突然没声了,我不放心。把谈判拖到申城,试探一下他们的反应。如果大夏敢公开干涉,我们正好有理由联合施压。”
穆默想了想:“有道理。不过军事压力不能松。我建议,三月十五日一过,如果清廷还没派出正式使团,我们就恢复小规模军事行动。”
“同意。”鲍渥点头,“但要控制规模,别再把王德成那种人逼出来。要不然又要面对多线作战了”
三人达成一致,各自发电报回国内请示。
3月9日,神都,安全处。
黄三把三份情报摆在洪天佑面前。
第一份:西安密电,转述了慈禧的三条旨意。
第二份:申城发来的电报,租界里的《字林西报》主编已被安全处收买,答应在谈判期间“适时刊登对清廷有利的评论”。
第三份:柏林来的密电,唐绍仪已秘密抵达,今晚将与德国外交部副大臣会面。
“李鸿章通过中间人递话,”黄三补充,“问我们想要什么条件。”
洪天佑看着地图上从西安到上海那条漫长的线。
“告诉他:第一,朝廷必须咬死‘不割地、不永久驻军’两条底线;第二,谈判期间,可以建议让王德成部重新活动,他们这近一年时间的潜伏,也是时候亮亮剑了;第三……”他顿了顿,“清廷须正式同意大夏在汉口、九江设立‘商务办事处’,并赋予办事处人员外交豁免权。”
黄三快速记下:“第三条李鸿章恐怕不敢答应,这等于让咱们的势力插进长江。”
“所以他才会去努力谈前两条。”洪天佑笑了笑,“告诉他,这是‘议价筹码’。等英法德把价码压到最低,我们再‘勉为其难’地撤回第三条。”
“另外,”他手指点在上海,“让唐绍仪在柏林放风,就说大夏考虑与德国合作开发山东矿业,但前提是德国在东亚问题上‘保持中立’。德国人贪矿,威廉二世会动心的。”
“法国那边呢?”
“广西的‘匪患’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黄三说,“安全处在老街的人已经动手,抢了法国人的两车铁路钢轨,打死三个法籍工程师。巴黎的报纸明天就会登出来。”
“很好。让鲍渥公使忙着给国内写报告吧。”洪天佑站起身,“至于英国……欧格讷不是想看我们的反应吗?”
他走到窗前。南半球初秋的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
“三天后,太平洋舰队在夏威夷海域举行‘年度例行演习’。把刚服役的‘洪秀全号’无畏舰派出去,再带两艘新式潜艇。演习区域……就选在珍珠港以西二百海里,正好是英国商船从温哥华到香港的常用航线附近。”
黄三眼睛一亮:“但不进入公海航道,他们无话可说。”
“对。”洪天佑转身,“顺便让《神都日报》发篇评论,标题就叫《论国际事务中的对等尊重原则》。写得客气点,但意思要明白:谁想在中国耍威风,先掂量掂量自家门口安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