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和赵猛对视一眼,都点头。
“具体怎么安排?”张黑子问。
王德成一挥手:“今天三月八号。五天后的三月十三号凌晨动手。老周,武器什么时候能到?”
“最晚三月十一号夜里,从四川那边运过来,走米仓山小道。”
“好。各支队今天开始准备,干粮带足,每人至少一百发子弹。新兵多的支队,老兵带着,见见血。”
众人应声,陆续出洞去安排。
洞里剩下王德成、老周和赵猛。
“王司令,”老周压低声音,“大夏那边让我私下告诉你:这一仗打完,无论结果,你都该考虑退路了。朝廷将来秋后算账,你第一个跑不掉。”
王德成沉默了一会。
“能退到哪去?”
“大夏。”老周说得直接,“洪皇帝很欣赏你。打完这仗,你带骨干从山西入蒙古,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送你们去远东总督区。给你个旅长当,手下还是这帮兄弟。”
王德成没马上答应,只说了句:“打完再说。”
3月10日,天JIN,德军兵营。
冯·里希特霍芬少将看着手里的情报,眉头紧锁。情报是从西安传出来的,说“陕南有匪聚众,疑为前抗洋队残部”。
“有多少人?”他问副官。
“不清楚。估计一两千吧,都是乌合之众。”
少将走到地图前,盯着陕南那片山区。离保定还远,隔着整个太行山。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有点不安。
“通知保定驻军,加强铁路沿线巡逻。”他下令,“另外,给北京的公使团发报,建议谈判期间,联军在直隶保持克制,避免刺激地方武装。”
副官记下,犹豫了一下:“将军,上海谈判……真能成吗?”
冯·里希特霍芬没回答。
“希望吧。”沉默了一下,最后说道。
天蒙蒙亮,秦岭深处。
五千多人悄无声息地集结在山谷里,呈现着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
队伍基本是新兵居多,很多才十七八岁,穿着破烂的棉袄,手里握着步枪。眼睛里透着光——那是还没见过真正战场的人才有的光。
王德成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没喊口号,声音压着:
“弟兄们,明天开始往北走。要去打洋人。为什么打?因为朝廷要跟他们签卖国条约,把咱们的银子、土地、子孙后代的血汗都卖干净!”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怒骂。
“但咱们不是为朝廷打!是为咱们自己打!为爹娘姐妹打!让洋人知道,国人还没死绝!”
他举起手里的步枪:“这一仗,可能会死。怕的,现在可以走,不留你。”
没人动。
“好!”王德成跳下石头,“各队按计划行动。记住赵顾问教的:打了就跑,别缠斗。咱们的命比洋人金贵!”
五千多人分成三股,像三条黑蛇,悄无声息地钻进北方的夜幕里。
秦岭的初春,夜里还很冷。但每个人怀里,都揣着一把刚刚擦亮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