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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姬吉大是有机会追杀那个花教授的。

当时，风雪正紧，天地间一片混沌，血雾与雪花交织成灰白色的帷幕，遮蔽了视线。就在那一瞬，花教授转身逃遁，身影如鬼魅般滑入山崖裂隙之中。姬吉大手中长枪已蓄势待发，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只消一念便可激射而出，贯穿其背心。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巨响震彻云霄，仿佛天地崩裂，山岳倾颓。那头被唤作“混沌孽猿”的庞然巨兽，方才还怒吼着撕碎敌阵、横扫千军，此刻却毫无征兆地轰然倒下，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尘土飞扬，余波震荡十里。

众人皆惊。

原本紧绷的战局瞬间陷入混乱。敌我双方都愣住了，尤其是姬吉大的部下们，纷纷停下脚步，面面相觑。有人甚至以为这是某种新的妖法降临，慌忙后退结阵。

而花教授，正是趁此良机，彻底消失于风雪深处。

“该死！”姬吉大咬牙，一掌拍向身旁断石，掌风激荡，碎石四溅。他眼中怒火翻腾，却无可奈何。他知道，这一别，恐怕再难寻到如此绝佳的斩首时机。

不过，那些妄图随主子一同逃走的花教授手下大将，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们本就依仗主帅威势才敢逞凶，如今主帅遁走，群龙无首，士气顷刻瓦解。更有甚者，刚转身欲逃，便被姬吉大一方早已布好的灵石手枪阵锁定。

砰！砰！砰！

三道幽蓝光束划破风雪，精准命中三人胸口。那是以秘法炼制的灵能子弹，一旦击中，便会顺着血脉侵蚀五脏六腑，令人在剧痛中化为焦炭。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眼之间，十余名敌将尽数伏诛，尸骨未寒。

战场终于安静下来。

可姬吉大的心，却并未因此轻松半分。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不远处那个被冰封的身影——鬼面三娘。

她静静地躺在寒冰之中，面容扭曲，肌肤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昔日美貌早已不复存在，唯有一双眼睛，在冰层之下微微颤动，似有不甘，又似恐惧。

孟浩然前辈立于冰前，右手高举，掌心凝聚着一道极寒真气，宛如利刃般闪烁着森然白光。他冷声道：“此女曾一口吞你，险些让你魂飞魄散，留她何用？今日正好斩草除根。”

话音未落，手掌已然劈下！

“等一下！”姬吉大猛然喝止，身形一闪挡在冰晶之前，双臂张开，硬生生接下了那股余波冲击，踉跄退后数步。

孟浩然眉头紧皱：“你这是做什么？妇人之仁只会养虎为患！”

姬吉大喘息着站定，目光沉静如渊：“前辈，我知道她恶迹斑斑。但你也看到了，其他敌人都已伏诛，唯有她……是唯一活口。”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更重要的是——她是唯一可能知道‘死神空间’秘密的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孟浩然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微变。

“你是说……那个吞噬万物、连元婴都能炼化的空间？”他沉声问。

“正是。”姬吉大点头，“死神已死，白头翁也已被混沌孽猿所食。如今世上，若还有人知晓那空间的来历与开启之法，恐怕只有这个曾与死神朝夕相处的女人。”

他望着冰中的鬼面三娘，眸光复杂：“她虽面目狰狞，可半年前，也曾是个怀揣梦想的少女。谁又能想到，一场所谓‘合作’，竟成了她命运坠落的开端？”

说到此处，姬吉大心头蓦然一沉。

白头翁……那个曾经教他识字、授他武艺的师父。

他曾以为那人只是个贪财好利的掌门，却没想到，短短半年，对方竟堕入魔道，化身“死神”，掌控杀戮空间，屠戮无数生灵。最终，还是由自己亲口下令，借混沌孽猿之手将其彻底抹杀。

那一刻，他没有犹豫。

因为他知道，若不趁着混沌孽猿尚清醒之时动手，一旦那凶猿陷入沉睡，死神复苏，必将反噬自身，祸及整个阵营。

可理智归理智，情感却难以割舍。

风雪再度吹来，夹杂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姬吉大站在原地，任寒风吹拂衣袍，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

他曾以为修仙之路，不过是追求长生与力量。可如今才明白，这条路走得越远，心就越冷。每一次抉择，都像是在剜去自己的一块血肉。朋友死去，亲人背叛，信任崩塌……最后剩下的，只有一具披着铠甲的躯壳。

“谁的心不曾柔软？”他在心底轻叹，“只是经历太多血腥之后，心脏便不得不变得坚硬如铁。”

他不再去想白头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