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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35章信王就藩(2/2)

朱慈燔梗着脖子:“谁让他冻我五哥!五哥说他身上凉,准是坏人!”

朱慈煜赶紧摆手:“我没说七弟是坏人,就是……比冰盆还凉点。”

朱由校笑了,从王安手里拿过学堂的《农事课》,指着上面的番薯图:“你们看,七儿的冰能存番薯,八儿的盐能腌番薯,本是一对好帮手,怎么倒打起来了?”

他捡起朱慈炜摆阵的石子,往朱慈焕脚边一放,石子立刻裹上层薄冰;又往朱慈燔掌心一搁,石子竟沾了层盐霜。“你们看,冰裹着盐,能让番薯存得更久,这才是用处。”

朱慈燃忽然举手:“父皇,我能用藤蔓把冰盆和盐罐绑在一起,这样他们就抢不走了。”

“太子觉得呢?”朱由校看向朱慈烺。

朱慈烺合上抄本:“儿臣觉得,该立个规矩。七弟的冰盆放学堂西北角,八弟的盐罐放东南角,中间用石子摆条‘界河’,谁也不许过界。”

“这主意好。”朱由校点头,又看向朱慈燔,“你若再用盐砸人,就罚你把盐粒都搓成盐花,给四儿的番薯调味。”

朱慈燔脸一红,捏紧的手心掉出几粒盐,这次却没砸人,反而往朱慈焕那边递了递:“给你……腌番薯吃。”

朱慈焕赶紧从冰盆里拿出块冻番薯,往朱慈燔手里塞:“给你,冰的。”

孩子们忽然都笑了。朱慈炜用石子把“界河”画成了弯弯曲曲的小溪,朱淑汐往溪里滴了滴水,水竟顺着石子流成了真的细流;朱淑炤掏出银梳,往溪里一照,银光亮得映出所有人的脸;朱淑煣则往溪边栽了株番薯苗,说“等它长大了,就能遮住界河了”。

朱由校看着这乱糟糟又热闹的场面,忽然觉得鼻子发痒,又打了个喷嚏。王安赶紧递上披风:“陛下怕是着了凉,秋凉了,学堂里有七皇子在,总比别处冷些。”

“不碍事。”朱由校望着窗外,秋风正吹落檐角的枯叶,“孩子们在,就暖得很。”

他想起郑芝龙刚送来的奏疏,说笨港的番薯丰收了,信王让人用番薯藤编了道篱笆,把屯田兵和土人的住处围在一起。奏疏末尾还附了张画,是郑森画的——笨港的篱笆上,缠着荷兰夹板船的旧帆布,帆布上晒着金灿灿的番薯干。

“王安,”朱由校忽然道,“给笨港送些新的‘同心种’去,告诉信王,就说……藩府的盐税,用番薯干抵也行。”

王安应着,却看见陛下的指尖在《农事课》上画了个小小的海图,图上的笨港和紫禁城之间,画着条藤蔓,藤蔓上结着个圆滚滚的番薯,像颗被阳光晒暖的星子。

安平港的暮色里,郑芝龙收到了紫禁城的消息。

郑芝龙忽然按住腰间的赤金令牌,指尖传来熟悉的灼烫——是陛下的密谕要到了。他屏退左右,独自走到舵楼深处,令牌的蓝光顺着指缝渗出,在甲板上凝成小小的漩涡。

“嗡——”令牌轻颤,漩涡中突然浮起几片金箔,薄如蝉翼,在空中慢慢拼凑成巴掌大的方形。紧接着,银线如活物般窜出,在金箔上绣出字迹,边缘还缀着三粒极小的珍珠,风一吹便发出细不可闻的“叮铃”声——与天启三年那道赐婚圣旨的形制如出一辙。

“信王抵笨港,令其以‘百日薯’试种,暗中助其用薯干抵盐税。”银线绣的字在蓝光中微微发亮,“西洋公司停‘百日薯’禁令,许与红毛夷交易,唯‘六十日种’需加价三成,且每船须搭运番薯苗百株。”

郑芝龙指尖拂过“六十日种”四字,金箔突然散出淡淡的龙涎香,与紫禁城宣德炉里的香气一般无二。他忽然想起天启四年,陛下就是用这法子,把两道长命锁传到平户,既点醒他要善待颜月娘,又默许他与田川松的婚事。

密谕末尾,银线绣着个小小的番薯图案,旁边用极细的金线勾了行字:“森儿若识薯种,可送其‘抗瘴薯’苗,嘱其多侍弄土地,少玩刀枪。”

郑芝龙失笑,将金箔凑到唇边,轻轻一吹。金箔与银线瞬间化作星点蓝光,钻进令牌里,只留下那三粒珍珠,落在掌心凉丝丝的。他知道,这是陛下的老规矩——密谕阅后即焚,唯留信物作证。

他把珍珠塞进贴身的锦囊,里面还躺着天启三年那道圣旨留下的银铃碎粒。这些年,陛下的密谕都是这般传送:有时是金箔银线,最紧急时甚至会直接送来半枚番薯,薯肉上用盐巴烙着字。

“大哥?”郑芝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笨港的人还在等回话呢。”

“知道了。”郑芝龙收起锦囊,转身时脸上已看不出半分异样。他望着窗外南洋的落日,忽然明白陛下为何偏爱这超自然的传送——

寻常圣旨需经内阁草拟、六科勘合,走的是明路;而这些金箔银线的密谕,走的是“天路”,像番薯藤绕着船桅生长,隐秘却坚韧,把他与紫禁城的默契,缠成了外人看不懂的结。

此刻,远在紫禁城的朱由校刚放下刻刀,案上的番薯木雕旁,三粒珍珠正泛着微光——那是令牌传回的“已阅”信号。他笑了笑,拿起雕刀,在薯藤的空隙处又刻了艘小小的船,船帆上缀着粒胡椒籽。

金箔上还写了陛下在学堂里罚八皇子搓盐花,还让七皇子用冰存番薯,听得郑芝龙直笑。

“大哥,你笑什么?”郑芝凤不解。

“笑这天下。”郑芝龙指着海图上的笨港,“你看,信王在那边种番薯,陛下在宫里管孩子,红毛夷在锡兰数胡椒,咱们在这海上运薯种……倒比史书上的刀光剑影,有意思多了。”

他忽然想起刚穿越时,总觉得这世界脱了轨。可现在看着郑森在码头上教土人辨认薯苗,看着西洋公司的船把番薯运到吕宋、暹罗,看着孩子们的异能在学堂里闹出的笑话,又觉得这样的“脱轨”,或许才是最好的轨道。

紫禁城的夜课铃响了。朱由校站在文华殿的廊下,听着里面传来的读书声——朱慈烺领读《论语》,朱慈炜用石子在地上摆“学而时习之”的字样,朱慈焕的冰盆旁放着朱慈燔的盐罐,罐上还搭着条朱慈燃编的藤条。

风从西苑吹来,带着番薯田的甜香,混着学堂里的墨香,像首没谱的歌。朱由校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张皇后用番薯藤的纤维编的络子系着的,暖得像块刚从土里刨出来的番薯。

他知道,郑芝龙的海图上,总有解不开的疑惑;孩子们的学堂里,总有吵不完的架。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潮声会带着番薯藤绕过暗礁,书声会陪着孩子们慢慢长大。而这天下,就像颗埋在土里的番薯,只要根扎得深,管它是“六十日”还是“百日”,总会结出甜的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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