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残留着按下“净土之核”启动按钮的冰冷触感,目光死死锁在中央屏幕上那庞大到令人灵魂冻结的深渊虚影。暗金色的边界如同流淌的熔岩,吞噬着星光,那两点猩红的巨目,冰冷地烙印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冥皇的真身意志,如同悬在太阳系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宣告——终焉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噗!”酆都大帝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青灰色的帝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脚下本就虚幻的六道轮回盘虚影彻底溃散。地藏皇的金身黯淡无光,盘膝坐在莲生等人被封存的维生单元前,眉心的“卍”字印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微弱的闪烁都伴随着金身细微的崩解。神荼与郁垒两位鬼帝几乎成了虚影,瘫倒在废墟中,神力枯竭。
侥幸逃过一劫的三位冥皇上校,在冥皇意志扫过的瞬间就被抹除,连残渣都未曾留下。这非但不是胜利,反而加深了无边的恐惧——冥皇的力量,已然超越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凛...姐?”早坂樱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扶着控制台边缘,腹部刚愈合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冲击隐隐作痛。她看着屏幕上代表莲生、撒旦、哈迪斯、海拉的生命信号变成毫无波动的直线,看着那象征着意识被封存的“净土之核”稳定运行的蓝光,一股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席卷而来。
早坂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深渊的凝视中挣脱出来。她的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声音因过度紧绷而显得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们没有时间悲伤,更没有时间恐惧。冥皇的意志降临,先锋军被清除只是他清理道路的第一步。他的真身随时可能跨越星海!而我们的‘火种’...”她指向那几座如同冰棺的维生单元,“...被‘冻’住了。常规手段,我们连唤醒他们的资格都没有。”
“那蓝色晶体残片...它压制了海拉的污染。”早坂樱举起手中仅剩的、散发着微弱纯净蓝光的晶体碎片,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它来自死亡谷,能逆转冥界能量!能不能用它...”
“它是钥匙,但不是万能的。”早坂凛打断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操作,调出刚才海拉污染被压制瞬间的数据回放,“看这里!海拉被压制的污染爆发前,她濒临枯竭的死亡本源爆发出的那一丝‘稳定’与‘冻结’之力,才是关键!它瞬间凝固了莲生体内佛业冲突的湮灭点,也锚定了哈迪斯逸散的雷霆,甚至点燃了撒旦最后的火星!这绝非巧合!”
酆都大帝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洞察天机的凝重:“是‘永寂之眼’...海拉掌控的死亡本源,乃轮回之极,本身就蕴含着‘终结’与‘凝固’的法则真意。在污染被外力短暂压制的绝境下,其本源垂死挣扎,无意中引动了最核心的法则之力...那是...冻结时间与空间,锚定存在本身的力量!虽然只有一瞬,且付出了她自身彻底沉寂的代价...”
地藏皇缓缓睁开黯淡的佛眼,声音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了然:“阿弥陀佛...‘净土之核’的灵能冬眠,正是模拟了这种法则层面的‘绝对冻结’。它将莲生他们的意识、灵魂乃至那微弱的本源火种,凝固在了濒临彻底湮灭的‘临界点’之前。如同将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冰封在了爆炸发生的亿万分之一刹那。”
“所以...唤醒他们,等同于解除炸弹的冰封,瞬间引爆?”早坂樱脸色煞白。
“不。”地藏皇的目光转向莲生胸口那焦黑的印记,“是钥匙。莲生体内的冲突,是佛力与业火的湮灭,是‘生之愿力’与‘死之污染’的极端对立。而海拉无意中引动的‘永寂’之力,是‘终末’的法则。要解开这个死结,需要的不是蛮力,而是...‘时间’。”
“时间?”早坂凛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净土之核’冻结了他们的时间,但也只是维持现状。我们需要的是...逆转?或者...扭曲?”
“是‘回溯’。”酆都大帝眼中闪过一丝青灰色的光芒,艰难地凝聚起最后一丝推演之力,“回溯到冲突爆发的‘临界点’之前!在湮灭发生、本源彻底枯竭、污染彻底吞噬之前!在那无限接近湮灭却又尚未发生的‘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