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赵昊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到了吗？”他低声问。

“点头了。”洛璃说。

“佛珠能碰禁制。”唐果接上。

“不止。”赵昊眯起眼，“是禁制怕那孩子。”

“怕？”唐果愣住。

“你看那纹路反应，不是对抗，是退让。”赵昊摸着下巴，“就像……狗见了主人，尾巴夹起来了。”

洛璃皱眉：“你是说，如来设的禁制，反而认得这个转世的小和尚？”

“不然呢？”赵昊咧嘴，“人家前世是谁？取经团队一把手，如来亲封的旃檀功德佛。这小孩身上那股劲儿，根本不是普通和尚能有的。”

唐果眨眨眼：“所以只要他出现，禁制就会松？”

“不一定。”赵昊摇头，“得看他有没有信念。刚才那句话——‘大圣本是护世’，听着简单，可那是真心话。他不是来参观的，是来认亲的。”

洛璃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下次他还得说同样的话，还得有同样的情绪，才可能再触发一次？”

“理论上是。”赵昊摸着下巴，“但这小孩一看就是被重点保护对象，道士不会让他天天溜出来。咱们不能等他自发行动，得想办法让他主动靠近。”

“怎么搞？”唐果问。

“不搞。”赵昊靠回草堆，“现在最聪明的办法，就是啥也不干。”

“啊？”

“听好了。”他压低声音，“我们要是冲上去搭话，道士立马警觉；我们要是试图借佛珠用，当场就得被抓。但现在我们知道两件事：第一，这孩子能影响禁制；第二，他对大圣有感情。”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这种事，急不得。火候到了，饭自然熟。”

唐果撇嘴：“你就打算在这儿干等着？”

“不然呢？”赵昊摊手，“你以为这是直播带货，喊两句‘家人们上链接’就能解决问题？这是修仙，得讲缘法。”

洛璃冷笑：“你还挺会给自己懒找理由。”

“这不是懒，是战略定力。”赵昊正色道，“你现在冲进去，能干嘛？拿头撞禁制吗？等那孩子下次来，咱们再看情况。说不定人家明天做梦梦见大圣请他吃烧烤，自己就跑来了。”

唐果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三人重新安静下来。

铁笼那边再无动静，大圣依旧蜷着，呼吸微弱。但赵昊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刚才那一点头，不是幻觉。

是信号。

是回应。

是这条死路，终于透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眼天，月亮被云盖着，只露出一角。风卷着尘土从地上滚过，把一张废弃的马戏团传单吹到他脚边。他低头看了眼，上面印着“齐天大圣”四个字，旁边画着个戴金箍的猴子，咧着嘴笑，滑稽又荒诞。

赵昊扯了扯嘴角。

“老孙啊。”他轻声说，“你再撑会儿，兄弟我这就给你整活。”

他把传单踢开，重新靠回草堆，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铁笼的方向。

洛璃依旧手贴地面，指节泛白。

唐果抱着膝盖，目光落在大圣刚才睁眼的位置。

三人都没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

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