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还蹲在那道断裂的符文线路前,金箍棒横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天庭赐下的那件暗金法宝。它还在发烫,像块刚从炉子里掏出来的炭,贴着卫衣兜外侧,热得他大腿有点麻。
他盯着地上那截残破的阵纹,眉头拧成个结。这玩意儿看着像是某种导灵回路的关键节点,但现在裂得跟蜘蛛网似的,边缘焦黑,灵气根本接不上去。刚才大圣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日后勤练,莫负此棒。”听着挺有深意,可眼下这摊子事,光靠练棍解决不了。
“总不能让学员们拿胶水粘吧……”他低声嘀咕,声音干涩。
就在这时,兜里的法宝猛地又震了一下,比之前那次更明显,像是被人在里面敲了两下铜铃。
赵昊一愣,下意识抬头。
天空原本灰蒙蒙的,云层还没散尽,可就在他视线抬起的瞬间,一道银白的光再次从云缝里渗出来,不急不缓,稳稳地垂落下来。紧接着,那片熟悉的祥云又飘了下来,边角泛着金光,像是被谁特意熨过一遍。
“不是吧?”赵昊差点把金箍棒摔了,“这么快就返场?”
云上那人影站得笔直,白胡子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玉如意,笑眯眯地看着他,正是太白金星。
“赵院长。”老头轻轻一点脚尖,整个人轻飘飘落下,落地无声,连脚边的碎石都没惊动一下,“方才走得匆忙,忘了问你一句——阵法修得如何了?”
赵昊咽了口唾沫,站起身来,顺手把金箍棒扛肩上,动作略显僵硬。他现在这副模样比刚才更狼狈了些:脸上灰没擦,卫衣袖口撕了一道,虎口的血痂蹭到了布料上,变成一块暗红印子。
“说实话,不太行。”他挠了挠头,语气实诚,“刚才您给的奖状我收了,感谢领导认可,但学院这防护阵……真快塌完了。”
太白金星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崩裂的地面、歪斜的石柱、还有东区那几处还在冒烟的地缝。他微微颔首,没说话。
赵昊见他听进去了,赶紧趁热打铁:“太白大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这边是护界有功,您那边是天庭授奖,流程走得很正规。可奖也拿了,人也夸了,阵法要是修不好,下次血魔再来,我不可能每次都靠‘一棍开天’硬砸吧?那玩意儿费劲不说,还容易闪腰。”
太白金星终于笑了:“你倒是会算账。”
“这不是算账,是现实问题。”赵昊指了指脚下,“您看这一片,以前是主阵眼,现在连根完整的灵石导轨都没有。我们这些民间修仙单位,资源有限,采购渠道也不正规,想买点高纯度的玄晶石都得靠关系走后门。再这样下去,别说护界了,搞不好哪天雷雨天自己先炸了。”
老头捋了捋胡子,眼神里多了点认真:“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赵昊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太白大人,如今学院防护阵破碎,急需灵材修复。还望您能在玉帝面前美言几句,赐下些灵材。”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用多,够撑到明年招新就行。”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远处传来仪器滴滴的响声,西区还有人喊了句“这边清完了”,声音远远地飘过来,显得这片废墟格外空旷。
太白金星没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了几步,来到一处破裂最严重的阵基前。他弯下腰,用玉如意的尖端轻轻点了点地上的裂痕,指尖泛起一层微弱的白光,像是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他直起身,点了点头:“这处阵基曾承载过至少三重天地共鸣,现在损毁严重,单靠凡物修补,撑不过三个月。”
赵昊心里咯噔一下:“那您的意思是……”
“此事包在我身上。”太白金星转过身,语气笃定。
赵昊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给?”
“我说话还能不算?”老头瞥他一眼,“你是玉帝亲批的护界功臣,又守住了灵脉节点,这点支援,天庭出得起。”
“那敢情好!”赵昊咧嘴一笑,差点原地蹦起来,“我就知道太白老师最讲义气!回头我要是开直播,必须给您刷个‘宇宙第一暖男’牌子。”
太白金星被他这话弄得一愣,随即摇头失笑:“你这张嘴,迟早惹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