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该扩招了。”有人小声接了一句。

“对啊，现在名声有了，资源也快到了，正好趁热打铁！”

“要不明天就开直播？就说‘修仙者联盟全球招募’，标题我都想好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在山道上回荡。夜风吹过林梢，树叶沙沙响，像是也在听着这场讨论。

赵昊没立刻回应。他转过身，望着远处的万妖塔。塔身还在修复中，几处外墙裸露着钢筋，像没愈合的伤口。他知道，外面传得多神乎其神，里面的现实一点没变——阵法残破、人手不足、训练体系还不完善。今天这一战能赢，靠的是他拼死打出那一棍，加上大圣留下的余威震慑，运气成分不小。

名气是虚的，拳头才是实的。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周围瞬间安静。

“我现在问你们一句，”他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如果明天真来了五百个新人，你们准备怎么教？让他们第一天就扛着铁棍去打血魔？还是先安排宿舍、排课表、弄食堂？谁会讲基础导灵术？谁懂防护阵原理？谁能把十个不同境界的学员编成有效战力？”

没人说话。

陈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赵昊看着他们，语气缓了点：“我知道你们高兴。我也高兴。被人认可的感觉，确实挺爽的。但越是这时候，越得冷静。我们现在不是在演偶像剧，是在建一支能扛事的队伍。”

他顿了顿，望向山下灯火点点的小镇：“外面的人把我们捧得越高，摔下来就越疼。我不想哪天别人指着这片废墟说——瞧，那就是当年吹自己能镇八荒的修仙学院，结果一场小灾就塌了。”

众人低头，有人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赵昊转身继续往上走，步伐稳了下来，“不招生，不宣传，不搞直播。先把现有的五十个人练到能独当一面。等我们真能做到一棍镇八荒的时候，不用喊，人自然会来。”

山路静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学员低声说：“我回去就把玉简课程重修一遍。”

另一个接道：“我也去加练导灵桩。”

陈渔没说话，但脚步沉了下来，像是把刚才那股浮气一点点踩进了土里。

赵昊走在最前面，卫衣兜里的法宝温度渐渐降了，贴着大腿外侧，不再烫人，反而有种踏实的暖意。

他们一路无言，穿过损毁的岗亭，绕过断裂的围栏，终于来到学院核心区。远处万妖塔的施工灯还亮着，黄色光晕照在钢筋骨架上，像一座未完工的钢铁神庙。

“院长。”陈渔忽然又开口，声音不像刚才那么激动，反倒透着一股狠劲，“等灵材到了，我想申请第一批融合测试。”

赵昊脚步没停，只点了点头：“行，名单你自己报上来，别抢，按实力排。”

“明白。”

“还有，”赵昊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下次听到有人说我们多厉害，别急着否认，也别跟着吹。就笑着点头，然后回来加训两小时。”

陈渔咧嘴笑了：“保证完成任务！”

赵昊也笑了下，抬脚迈上最后一段台阶。

风从东面吹来，带着点焦土和金属焊接的味道。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散了些，露出一角星空。

山门内，仪器还在滴滴响，值班的技术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记录数据。

赵昊走过那片断裂的符文线路，蹲下身，用金箍棒尖轻轻拨开碎石，露出底下一道半毁的阵纹。

他盯着看了几秒，低声说：“明天得把图纸全翻一遍，这阵基结构，得重新算。”

话音未落，兜里的法宝轻轻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