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推门进去的时候，密室里那股子凉气扑面而来，跟冰箱似的。他顺手把门带上，金属门框撞在一起“哐”一声，在空屋子里来回荡。屋里没灯，只有墙角那台监测灵压的小仪器闪着绿光，像只蹲着的老鼠，时不时眨一下眼。

他走到蒲团前坐下，屁股刚挨地，背脊就绷直了。这地方是临时搭的闭关室，铁皮焊的墙，水泥地，连个窗户都没有，但胜在安静。外头风声、施工声、猫妖们半夜巡逻的脚步声，全被隔在外面。他需要这点清净——上次使“一棍开天”的时候，劲儿是够猛，可收不住，差点把自己内劲反灌进脑子，当场表演口吐白沫。

他闭上眼，先深吸一口气，从丹田处调动真气。那一团热流刚涌出来，胳膊肘就传来一阵抽痛，像是有人拿小刀在里面慢慢刮。他知道这是旧伤，上回强行催动奥义时撕裂的经脉还没完全愈合，现在一动气，就跟拉扯旧伤口一样难受。

“得先通路。”他心里嘀咕了一句，没敢动大劲，只让真气像细水一样，沿着任脉一点点往下蹭。过膻中穴的时候卡了一下，那地方像是堵了块棉花，软绵绵又实打实地拦着。他咬牙顶了一下，额头上立马渗出一层汗，顺着鬓角滑到脖子根，冰凉一片。

足足熬了两个多时辰，主脉才算顺了。他喘了口气，睁开眼看了圈四周。地上摆了一圈低阶灵晶，灰不溜秋的，是从学院库存里翻出来的边角料，品相一般，但好歹能当个引子用。他抬手一招，最近的一块石头滚到脚边，掌心贴上去，借它的灵气做锚点，开始往四肢里勾那些散掉的灵力。

这些残余的劲道像野狗，到处乱窜，有的卡在肩井穴，有的钻进脚踝，还有的贴着肋骨来回游，不碰它没事，一碰就炸。他得一个一个找，一点一点拽回来。过程慢得像抠墙皮，手指头都麻了，还得保持意念集中，稍微走神就得重来。

中途有次他感觉左手小指突然发烫，紧接着整条手臂“嗡”地一震，差点把手腕甩出去。他赶紧掐诀稳住，额头青筋跳了两下。这种时候不能慌，一慌就前功尽弃。他把呼吸放平，像刷抖音卡顿时等加载条那样，耐心等着那股躁动自己消停。

等最后一缕灵力归位，天都快亮了。他整个人像是被榨干了，浑身黏糊糊的，卫衣后背湿透，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但他没急着睁眼，而是把“一棍开天”的奥义印记从识海里调出来，像翻手机里的视频缓存一样，一段段过。

这招是他从系统那儿兑来的临时外挂，本来只是个粗糙模型，靠硬堆灵力砸出来的。现在不同了，他要把这招重新组装一遍——不再是蛮力输出，而是让劲道有节奏、有层次，打出“起承转合”的感觉。

他想象自己举着金箍棒，不是往下砸，而是往前捅。第一层力是探路，轻巧不惊动；第二层是渗透，像开水泡茶，慢慢浸透；第三层才是爆发，一寸寸推上去，直到顶破天花板。整个过程不再是一锤子买卖，而像拧瓶盖，得一圈一圈来。

当他把这套流程在意识里跑通三遍，体内的灵力终于不再乱冲，反而顺着新编排的路径自动流转。他试着在丹田里模拟一次小规模释放，结果只觉胸口微微一热，连汗都没出。成了。

他这才缓缓睁开眼。

眼睛一亮，不是夸张的那种“精光四射”，就是普通人睡醒翻身那种清醒劲儿。但他自己知道不一样了。以前运功像开手动挡拖拉机，换挡卡顿还冒黑烟；现在像是换了电动车，一脚电门到底，安静又顺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关节咔吧响了一声。体内那股劲儿听话得很，想藏就藏，想放就放，再也不会莫名其妙炸一下。

“这波血赚。”他低声说了句，嘴角往上扯了扯。

外面天色已经泛白，铁皮墙上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仪器上的绿灯还在闪，数据线平稳得像条直线。他坐了这么久，那玩意儿居然没报警，说明灵压稳定，没出现波动过载的情况。

他慢慢站起来，膝盖有点僵，活动了两下才缓过来。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急着开。他知道一开门，外面的世界就回来了——学员要训练，阵法要维护，还得琢磨怎么把主殿那片废墟重新立起来。但现在他不怕了。

实力才是硬通货。名气吹得再响，打不出真东西，迟早被人戳穿。而现在，他手里这身本事，总算能撑得住场面了。

他摸了摸兜，里面那块从系统兑换的临时灌顶券还在，没用。本来想着万一撑不住就嗑药顶一下，结果硬是靠自己捋顺了。省了五百信用点，又能多换次颜值增幅，下次直播招生说不定还能骗几个萌新报名。

想到这儿他乐了下，正准备开门，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

是脚步声，不止一个，踩在水泥地上挺实诚。还有人说话，声音压得低，但能听出情绪挺高。应该是学员们在搬东西，准备新一天的训练。有人喊了句“小心点别磕了灵晶”，另一人回“知道了啰嗦”。

赵昊站在门后没动，听着这些琐碎的声音，心里莫名踏实。他不需要马上出去露脸，也不用急着宣布自己突破成功。有些事，做到就行，说多了反倒显得心虚。

他把卫衣帽子拉下来遮了遮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拧开了门。

门外光线照进来一半，落在他左脚的运动鞋上。鞋尖有点破，露出一截灰白袜子。他迈步踏出去，身影完整出现在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