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背靠着冰冷岩壁，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波道韵冲击来得又急又狠，要不是孙悟空拼着伤势硬顶了一下，他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一具干尸了。

“老孙！”他扭头看向角落，声音压得很低，“还能喘气不？”

孙悟空盘坐在地，一只手撑着金箍棒，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火眼金睛半睁着，像两盏快没电的灯泡。“死不了……就是脑袋里跟被人塞了台拖拉机，来回碾。”他咳了一声，嘴角渗出点血丝，但还是咧嘴笑了笑，“那娘们儿下手真阴，专挑魂儿打。”

赵昊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悟空这状态撑不了多久，而外面那股压迫感非但没退，反而越来越沉，像是有人在天上慢慢拧紧螺丝，要把他们全压成肉饼。

唐果缩在他旁边，双手紧紧抓着他卫衣的袖子，指节都泛白了。“她……她又要来了吗？”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话音刚落，空气中骤然一凝。

没有风，没有声，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气息，再次降临。

赵昊猛地抬头，只见前方空间无声裂开一道口子，素白长裙的女人静静悬浮其中，眼神淡漠如霜雪。她没说话，只是抬起一根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幽光。

“操！”赵昊反应极快，一把将唐果往后拽，“所有人靠拢！别散！”

洛璃几乎是同时暴起，怒吼一声：“闭眼！”

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而起，身形暴涨，银白色的长发瞬间化作赤焰般的流光，背后九条巨尾轰然展开，每一条尾尖都燃起幽蓝色的火焰，像是从地狱深处抽出的锁链。

“九尾·迷踪阵！”她大喝一声，九条尾巴猛然扫动，妖火如潮水般席卷而出，在空中交织成环形阵法，将众人包裹其中。

火焰落地即燃，却不烧石，只在地面划出复杂纹路，光芒闪烁间，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变形。原本清晰的岩壁变得模糊，连那道裂缝中的女人身影也被层层幻影遮挡。

“呼……”赵昊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总算……有喘息机会了。”

但他还没松口气，就听见阵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是那个女人发出的声音。

然后，他看见她抬起了手。

不是攻击，也不是结印，就是轻轻一点。

就像老师批改作业时圈了个错字。

可就这么一下，迷阵东侧突然炸开一团火光，妖火熄灭，阵纹断裂，一股寒意顺着缺口灌了进来。

“不好！”洛璃脸色一变，九尾迅速回缩，补上缺口，“她开始破阵了！”

赵昊心一沉。这才几秒钟？连一分钟都没撑住。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右侧传来：“还差一步。”

姚曦走了出来。

她原本站在阵角调息，此刻眉心浮现出一朵金色莲花印记，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涌出如泉水般的圣光。那光芒带着淡淡的莲香，洒落在阵壁边缘，与残存的妖火交织融合，形成一层光雾缭绕的屏障。

“瑶池·净世结界，起！”

随着她一声令下，整座迷阵猛然一震，火光与圣光交缠旋转，空间彻底扭曲，原本被击穿的缺口瞬间弥合，四周景象完全虚化，变成了无边无际的幻域——远处山峦重叠，近处雾气弥漫，连时间都仿佛停滞了。

赵昊瞪大眼：“这……这是进了VR游戏？”

“别乱动。”姚曦站到阵眼旁，额角已渗出细汗，“这是双重结界叠加后的效果，能短暂隔绝她的道韵感知，但维持不了太久。”

“多久？”赵昊问。

“三分钟。”洛璃咬牙说着，九条尾巴仍在燃烧，但火焰明显暗了几分，“本命妖火耗的是精元，撑五分钟已经是极限。”

“三分钟也够了。”赵昊摸了摸胸口，那里封印令还在隐隐发烫，“至少我们现在能喘口气。”

唐果颤巍巍地站起来，扶着他的胳膊：“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赵昊盯着眼前不断晃动的幻影，“等她下一步动作。她要是真想杀我，刚才就不会只点一下。她在试探，也在评估。”

“评估什么？”唐果小声问。

“评估代价。”赵昊苦笑，“我这条命现在拴着不死神药的根，她要是把我灭了，紫山万古封印可能直接崩解。她不是不敢动手，是不敢乱动手。”

正说着，前方幻影忽然剧烈波动。

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浮现，依旧是那袭白裙，依旧面无表情。她没有真正踏入阵中，可目光却穿透层层迷雾，直直落在赵昊脸上。

“雕虫小技。”她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人，“你以为换了层壳，我就找不到你？”

赵昊心头一紧。

坏了，被盯上了。

果然，她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点黑芒，像是夜空中最深的黑洞。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