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岩为向导,负责引路、辨识地形、规避危险。山中行进,一切听他安排。”
石岩抱拳,没有多言。
“周侗队长统领护卫,负责队伍安全、夜间值守、应对突发险情。赵虎、韩冲、孙平、李青山四人,具体职责由周队长分派。”
周侗肃然应诺。
“石大力负责所有器械的维护、修理和必要时的改良。路上若需制作工具、搭建临时设施,由你主导。”
石大力重重点头:“小的明白。”
“林暖暖负责医卫和物资管理。所有人员伤病、药材使用、日常物资分发,由她统筹。”
林暖暖轻声应是。
“我本人负责整体决策、路线规划、以及与目的地部落的沟通交涉。”程知行看向众人,“平日行进,石岩在前探路,周队长带两人在前队,我带林暖暖、石大力在中,另外两名护卫殿后。扎营时,需轮流值守,具体排班由周队长安排。”
他取出一张简易的路线图,铺在地上:“我们明日黎明出发,从西门出城,走官道南下。头半个月尽量走大路,加快脚程。进入岭南地界后,改走小路,避开人多眼杂之处。预计一个月后抵达云雾山外围,届时再根据实际情况制定进山方案。”
韩冲看着地图,挠头道:“阁主,这岭南俺没去过,但听说那边山林密得插不进脚,还有吃人的瘴气。咱们这十几号人,够用吗?”
石岩接话:“人再多,在山里反而是累赘。九人正好,机动灵活,补给压力也小。至于瘴气毒虫,只要准备充分、行动谨慎,可避其害。”
赵虎补充:“属下在荆南时,进过深山。越是险地,越要轻装简行,动作要快,停留要短。咱们不是去打仗,是去寻物,找到就走,不必纠缠。”
程知行赞许地点头:“正是此理。所以诸位行装务必精简,只带必需品。多余的、可沿途补充的东西,一律不带。”
接下来,众人开始分头整理个人行装。
程知行则与石岩、周侗进一步细化路线。
“从京城到岭南,最快的路线是走漕运,顺大河南下,再转陆路。”周侗指着地图,“但坐船太招摇,且河道关卡多,盘查繁琐。不如全程陆路,虽慢些,但灵活,可绕开城镇。”
石岩却道:“陆路也要走官道,否则更慢。我倒觉得,可以走一段水路——不走漕运主干,走支流。我知道一条从洞庭南下的水道,商队常用,相对隐蔽,能省下至少十天路程。”
程知行权衡利弊,最终拍板:“前段陆路,到江陵后转水道,走石岩说的那条支流。进入岭南前再转陆路。这样平衡了速度与隐蔽。”
周侗想了想:“那需要提前在江陵安排船只。属下可传信给那边的弟兄,让他们准备一条可靠的客船,扮作商队。”
“好,此事交给你。”程知行同意,“但要确保船家口风紧,不打听不多问。”
午后,众人将所有物资重新打包,分装到十一匹健骡背上——这是柳潇潇通过商队调来的,耐力好,适合长途山地行进。
每匹骡子负载均衡,既有公共物资,也有个人行囊。
石大力特意检查了每匹骡子的蹄铁和鞍具,做了调整,确保路上不会因装备问题耽误行程。
林暖暖则带着李青山再次清点药品,按内服、外用、急救、避瘴等分类打包,并给每人都配发了一个小急救包,里面是最常用的金疮药、解毒丸和绷带。
夕阳西斜时,一切准备就绪。
程知行让众人解散,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日四更集合,五更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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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散去后,程知行独自登上观星台。
这是他离开前最后一次站在这里。
浑天仪在暮色中缓缓转动,远处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一片太平景象。
他不知道,四个月后归来时,这里、还有南方那片群山,会是什么光景。
“阁主。”沈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知行回头,看到沈墨和陈瑜并肩站在台阶下。
两人神色都有些凝重。
“都安排好了?”程知行走下台阶。
“安排好了。”沈墨点头,“阁主放心,观星阁有属下和陈瑜,必不会出乱子。您……一路保重。”
陈瑜递上一个油纸包:“阁主,这是属下今早做的芝麻饼,耐放,路上当干粮。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个小木盒,“这是改良后的指南针,加了防震设计,更精准。”
程知行接过,心中温暖:“多谢。你们也保重,遇事多商量,不要硬扛。若有急事,可按我之前说的方法传信。”
“是。”
三人又说了几句,沈墨和陈瑜才躬身告退。
暮色渐浓。
程知行回到居所时,林暖暖已经将胡璃安顿好,正在做最后的行装检查。
见他回来,她轻声道:“都准备好了。胡璃今晚状态似乎不错,呼吸很平稳。”
程知行走到床边,看着沉睡的小狐狸,低声道:“明天就要带你长途跋涉了……辛苦你了。”
胡璃的尾巴轻轻摆动,尾尖金芒流转,像是在回应。
夜深了。
程知行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灯下,最后一次核对清单、路线、人员安排。
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反复过筛。
不知过了多久,林暖暖起身为他披了件外衣:“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程知行吹熄灯,躺下。
黑暗中,他听到林暖暖轻声说:“别担心,我们这么多人,同心协力,一定能找到星陨魄玉的。”
“嗯。”他握住她的手。
窗外,月过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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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观星阁外某处高楼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独乐山的方向。
那是赵玄明辞官后暂居的别院,此刻,这位前副阁主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嘴角泛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南下岭南……星陨魄玉……程知行,你的野心,果然不止于观星阁。”他低声自语,将玉佩收回袖中,“那就看看,是你的运气好,还是我的消息快。”
夜风吹过,掀起他额前的几缕白发。
远处的独乐山,沉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
(第171章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