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蒂斯与金羽、霜岩两位大公鏖战的数个小时,对整个北部诸国而言,是灾难的开始。
烈狐堡城墙崩塌后,剩余的二十多万死魔在奈芙蒂斯麾下数名白银级邪教徒的协调指令下,三十万死魔大军迅速分成三股。
第一股,约四万死魔,继续在赤狐公国境内扫荡,追杀胡恩残部,清剿周边城镇,将死亡与恐慌向赤狐公国腹地播撒。
第二股大军,十万死魔,在十多名白银级邪教徒率领下,沿着赤狐与金羽公国的边境线,向东疯狂席卷!
金羽公国东南边境的守军,大部分精锐已被抽调到南部联军。
留守的,多是地方守备队和临时征召的骑士侍从。
他们面对的,是铺天盖地、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死魔之海。
“放箭!放箭!拦住它们!”
金羽边境“鹰翼镇”的城墙上,守备官嘶声力竭地吼叫着。
数百名弓箭手将箭雨倾泻而下,射倒了一片又一片死魔。
但没用。
死魔的数量太多了。箭矢射穿一个,立刻有两个补上。
仅仅半个时辰,鹰翼镇陷落。
守军全员战死,镇内来不及撤离的三千余平民,在绝望的哭喊中被死魔淹没。
当黑色潮水退去时,小镇只剩残垣断壁与满地干瘪的尸骸——它们的血肉已被死魔大军噬空大半。
它们毫不停留,继续向东。
金羽公国以富庶,盛产飞行坐骑闻名,其东南部境内多是平原与丘陵,城镇密集,防御工事却相对薄弱。
“金翎城告急!请求都城援军!”
“飞羽堡被围,守军死战,急需魔晶炮支援!”
“东部三镇已失联,疑似陷落……”
一道道染血的求援符文传讯,如同雪片般飞向金羽都城。
然而,都城守军同样捉襟见肘,大公巴尔托被困“冥死之笼”。
大部分精锐远征在外,留守的将军们焦头烂额。
只能勉强派出几支小规模机动部队,试图迟滞死魔大军的推进速度,为民众撤离争取时间。
但这无疑是杯水车薪。
十万死魔,如同瘟疫般在金羽东南部蔓延。
所过之处,村庄化为鬼蜮,城镇变成坟场。
第三股的西路军,也是十万死魔,则扑向了霜岩公国。
与金羽的平原不同,霜岩公国多山,民风彪悍,边境多险关要塞。
然而,再险峻的关隘,也需要足够的士兵去把守。
霜岩公国的“寒谷关”,是抵御来自赤狐方向威胁的重要门户,城墙高达八丈,通体由寒铁岩砌成,易守难攻。
然而此刻,关上守军不足八百,且大半是临时征召的矿工和山民。
“关在人在!关破人亡!霜岩的儿郎,没有孬种!”
守关将领是一名壮硕的中年骑士,他挥舞着战斧,站在关墙最高处,须发戟张。
十万死魔如同黑色的泥石流,涌向关墙。
前面的死魔扑到关下被射杀,后面的死魔就踩着它们的身体向上攀爬。
一层又一层,死魔的尸体在关墙下迅速堆积,形成了一道道血肉斜坡!
“坚冰重炮呢?给我往下打!”中年骑士双目赤红。
无数寒冰符文弹从关墙打出,将成片的死魔冻成冰渣,冰雪被尸水染黑,散发出阵阵恶臭。
但死魔无穷无尽。
三个小时。仅仅三个小时。
当尸堆的高度接近关墙一半时,最上方的死魔已经能够跃上城头。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残酷的城墙白刃战。
霜岩守军只能凭借血勇和地利,与涌上城头的死魔搏杀。
但战斗的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然而,人力有穷时。
当关墙上最后一名守军——一名老骑士,在遭到十七头食鬼魔围攻后,被数只利爪同时贯穿胸膛时,铁岩关,破了。
十万死魔涌过关墙,如同黑色的洪水泄入霜岩公国北境的山谷。
这里的抵抗更加零星,但同样惨烈。
依托山势建立的山寨、矿镇,往往战斗到最后一人,用鲜血诠释着霜岩骑士的坚守。
东西两路,战火焚天。
死亡的终焉,如同沉重的阴云,笼罩在整个北部诸国的上空。
……
“断崖”防线,联军临时统帅部。
巨大的符文沙盘上,代表死魂教会控制区的黑色,在金羽、霜岩、赤狐三国的东部和北部区域疯狂蔓延。
而象征着联军兵团的蓝色光点,在南部战线上艰难地与黑色对峙,却对北方的剧变鞭长莫及。
一份又一份来自北方的紧急战报,被斥候以最快速度送达,在将领们手中传阅。
每一份战报,都浸透着鲜血与绝望。
“金羽公国东南三城十二镇沦陷,死伤平民预估超过五万,守军损失逾八千……”(其余的撤离了)
“霜岩公国铁岩关失守,北境三谷告急,死魔兵锋已抵近寒铁城……”
“赤狐公国王都外围出现小股死魔,人心惶惶……”
砰!
霜岩公国在前线的最高将领波比·霜岩的弟弟,佐格·霜岩,一拳砸在厚重的橡木桌上,实木桌面应声裂开数道缝隙。
“够了!”佐格双目喷火,声音如同受伤的暴熊在低吼,“还看什么战报?
公国正在被那些怪物践踏!我的族人正在被屠杀!每一刻都有人在死去!”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沙盘前那道即便重伤未愈的罗格·银狼。
长老的脸色苍白,左臂空荡荡的袖管格外刺眼,但银灰色的眼瞳依旧锐利。
“罗格长老!”佐格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愤怒,“联军的主力在这里!三国的精锐都在这里!
而失去守军的北部三国正在沦陷!您还要我们在这里,跟萨麦尔那条老狗隔着阵地对望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