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战马何曾见过此等恐怖景象？顿时惊嘶狂乱，不受控制，纷纷扬起前蹄，疯狂地原地打转，互相冲撞践踏。骑兵们被掀翻在地，有的被战马踩踏而死，有的被火焰烧伤，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吸入毒烟的士兵，更是纷纷咳嗽倒地，呼吸困难，头晕目眩，战斗力瞬间大减。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打击，一下子打懵了幽州军！他们本以为胜券在握，却遭到了如此诡异猛烈的反击，攻势顿时受挫。

“这是什么鬼东西？”

幽州军的将领又惊又怒，想要重新组织进攻，可混乱的场面根本无法控制。战马的惊嘶声、士兵的惨叫声、火焰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幽州军阵脚大乱。

雷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虽然不知道这救命之物从何而来，但也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擦干脸上的血迹，怒吼一声：“兄弟们！杀回去！”

说着，他率领残部发起了反冲锋。士兵们士气大振，跟着雷虎奋勇杀敌。原本摇摇欲坠的侧翼防线，竟然奇迹般地暂时稳住了！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也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苏婉（杨婉凝）不顾柳轻眉的劝阻，毅然登上了最危险的北墙望楼。她身着一身白色长裙，站在望楼之上，衣裙随风飘动，如同仙子下凡。她并没有参与战斗，而是让手下会乐器的旧部，拿出了尘封已久的乐器。

“奏《破阵乐》。”苏婉（杨婉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苍凉。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苍凉悲壮的前隋军乐缓缓响起。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熟悉的旋律回荡在杀声震天的战场上，如同一股清泉，瞬间抚平了些许焦躁。许多窦建德军中的河北籍老兵听到这旋律，无不心神震动，手中的兵器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们中的许多人，当年也曾是隋军一员。想起当年征战沙场的岁月，想起故乡的亲人，想起故国的繁华，思乡之情、对故国的复杂情绪，被这乐声悄然勾起。

“这是……《破阵乐》？”

“当年我在隋军时，也曾听过这首曲子……”

“不知道家里的妻儿怎么样了……”

士兵们窃窃私语，军心渐渐动摇。攻势也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窦建德站在中军帐前，看到这一幕，顿时勃然大怒。他猛地拔出佩剑，指着北墙望楼，厉声喝道：“胡闹！简直是胡闹！传令下去，立刻进攻！谁敢怠慢，军法处置！”

军令如山，士兵们虽然心中动摇，但还是硬着头皮发起了进攻。可军心已散，攻势早已不如之前那般猛烈。

王临敏锐地察觉到了正面战场的变化，心中一动。他看向北墙望楼之上的苏婉（杨婉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位前隋公主，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却有着如此过人的智慧和勇气。

“好机会！”王临当机立断，立刻传令，“让秦将军和白将军收缩防线，集中兵力死守核心堡寨！同时，让赵锋率领一部分兵力，从侧面迂回，袭击窦军的侧翼！”

他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秦玉罗和白琼英接到命令后，立刻调整部署，不再与窦军死拼，而是有条不紊地收缩防线，将兵力集中在几处核心堡寨。赵锋则率领一支精锐部队，趁着窦军军心动摇、攻势减缓的机会，从侧面迂回，对窦军的侧翼发起了突袭。

窦军本就军心不稳，突然遭到侧面袭击，顿时阵脚大乱。赵锋部如同猛虎下山，杀得窦军溃不成军。

战局，竟然奇迹般地暂时稳定住了！

虽然依旧险象环生，防线随时都有可能被突破，但总算没有立刻崩溃。

王临站在望楼之上，看着渐渐稳定下来的战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急匆匆地跑了上来，抱拳道：“主帅，北面堡寨的守将派人来报，说是刚才用来击退幽州军的猛火油，是王瑶小姐让他们运过去的！还有，杨婉凝小姐在北墙望楼奏乐，动摇了窦军军心！”

“什么？”

王临心中无比震惊，尤其是听到王瑶的名字时，更是满脸不可思议。他转头看向后方，心中五味杂陈。

王瑶是他的族妹，平日里总是一副柔弱文静的样子，一心扑在后勤账目上，看起来只会理财算账。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柔弱的表妹，竟然在暗中准备了如此后手！那毒火油的威力，绝非寻常之物，显然是花费了大量的心思和资源才制备出来的。

她竟然瞒着自己，建立了如此隐秘的库房，连杜如晦都未曾完全知晓。这个表妹，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王临心中充满了疑惑，但他此刻无暇细问。战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窦建德和罗艺的大军虽然暂时受挫，但实力依然远超漳，州。他只能将心中的疑惑压在心底，全力指挥战斗。

罗艺在遭受意外打击后，并没有立刻再次发动猛攻。他站在阵前，看着混乱的战场，以及那些还在燃烧的毒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漳州守军竟然还有如此诡异的武器。

“收拢部队，重新评估局势！”罗艺沉声下令。他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将领，知道此刻不宜再发起猛攻，否则只会徒增伤亡。

窦建德的主力也因军心波动和守军的顽强抵抗，攻势稍缓。他看着混乱的战场，心中又气又急，却也无可奈何。

漳州，竟然在绝对劣势下，又一次勉强撑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窦建德和罗艺的实力依然远超漳州，下一次进攻，只会更加猛烈。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战场上的厮杀渐渐平息，只剩下遍地的尸体和燃烧的火焰。血腥味、焦糊味和毒烟的刺鼻气味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

士兵们疲惫地靠在寨墙上，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擦拭兵器，脸上满是疲惫和后怕。

王临走下望楼，来到秦玉罗和白琼英身边。两人都浑身是伤，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