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悚然一惊,立刻戒备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原本浑然一体的石壁上,大约一人高的位置,一块看似普通的巨石,此刻正缓缓向内凹陷,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方形洞口!
一股带着更浓重金属和机油味道的、冰冷干燥的气流从洞口涌出。
这……是新的路?
张老拐和若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不定。这机关的触发,是因为他们插入了那三枚梭镖?这三枚来历不明的东西,竟然是开启这扇暗门的“钥匙”之一?
门外的追兵似乎也察觉到了里面的异常动静,撞击和叫骂声停顿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疯狂猛烈,但那扇厚重的石门依旧稳固。
没有时间犹豫了。
“进去!”张老拐当机立断。不管这新出现的洞口通向何方,总比留在这里坐以待毙,或者退回充满追兵的下水道要强。
他再次和若卿合力,先将王校尉的担架塞进洞口,然后是赵煜。这一次,搬运赵煜时,张老拐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抗拒似乎减弱了一些,仿佛那基座被部分激活后,对他体内力量的冲突起到了某种安抚作用。
当两人最后钻过洞口,那巨石暗门便在身后缓缓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一般。
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的金属廊道。廊道两侧是冰冷的、布满划痕和锈迹的金属墙壁,脚下是格栅状的地板,透过格栅缝隙,可以看到下方更深处的黑暗中,有粗大的管道和缆线蜿蜒盘绕,那低沉的嗡鸣声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响亮,仿佛置身于某个巨大机械的内脏之中。
空气冰冷而干燥,带着浓烈的机油和金属电离的味道。廊道顶部,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颗散发着惨淡白光的、如同夜明珠般的石头,提供着勉强能够视物的照明。
这里……绝非天然形成,也绝非前宋这个时代该有的造物!
张老拐和若卿拖着担架,沿着倾斜的廊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格栅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这封闭的金属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了约莫几十步,前方出现了一个丁字路口。左右两侧依旧是相似的金属廊道,深不见底。
该往哪边走?
张老拐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那低沉的嗡鸣似乎来自正前方和左侧更深的地方,而右侧的通道,嗡鸣声相对微弱一些。
“往右。”若卿忽然低声道,她指了指右侧通道的墙壁。在那里,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个用某种暗红色颜料画出的、极其简陋的箭头标记,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
有人曾经来过这里?还留下了标记?
这发现让两人既感到一丝希望,又平添了几分警惕。留下标记的是敌是友?这标记指向的是生路,还是另一个陷阱?
然而,在这完全陌生的诡异环境中,任何一点指引都显得弥足珍贵。
张老拐点了点头,调整方向,拖着赵煜的担架,朝着右侧那条相对安静、有着不明标记的金属廊道,迈出了脚步。
幽冷的白光映照着他们疲惫而警惕的脸庞,脚下的格栅声和那无处不在的机械嗡鸣,构成了这未知领域里唯一的伴奏。他们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等待着什么,只能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和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标记,向着黑暗深处,艰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