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滋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和黑油喷溅的声音!攀爬斧的鹤嘴钩竟然真的深深凿进了那道裂缝,卡住了里面的什么结构!怪物机械臂的动作顿时一僵,变得极其别扭和不协调!
怪物彻底疯狂了!它仅剩的黄褐色独眼里充满了暴戾和痛苦,不再理会胡四,猛地扭转庞大的身躯,那只完好的、带着利爪的左掌,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拍向还挂在它后腿附近、因为反震而一时无法动弹的赵煜!
这一下若是拍实了,赵煜立刻就会变成一团肉泥!
“殿下!”胡四肝胆俱裂,想扑过去已经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煜体内那股混乱爆发的药力,似乎也因死亡的威胁而被刺激到了某种极限,与心口微光、星纹薄片产生了更加剧烈的、不受控制的共鸣!一股灼热的气流猛然从他胸腔炸开,他下意识地、近乎本能地,将这股混乱狂暴的力量,顺着刚才撞击怪物后腿的手臂,狠狠“推”了出去!
没有实质的接触,只是一种无形的、混乱能量与生命潜能的粗暴宣泄!
“嗡!”
怪物的巨掌在距离赵煜头顶不到半尺的地方,猛然顿了一下!不是被挡住,而是仿佛拍中了一堵无形的、充满弹性和混乱斥力的气墙!虽然只是短短一瞬的阻滞,力道也被削弱了不少,但就是这一瞬,救了赵煜的命!
“砰!”
巨掌最终还是落了下来,拍在赵煜身侧的岩石地面上,碎石如同暴雨般溅射,打在赵煜身上生疼。但原本致命的拍击,变成了将他狠狠扫飞出去!
赵煜感觉像是被一根攻城槌拦腰击中,整个人横飞出去,再次撞在岩壁上,眼前彻底一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口中腥甜狂涌,不知是药力反噬还是内腑受创的鲜血。他软软地滑落在地,意识开始模糊,只能隐约看到胡四疯了一样扑向因为刚才那诡异阻滞而动作再次出现迟滞的怪物,用攀爬斧疯狂劈砍那机械臂的关节裂缝……
之后的战斗,赵煜已经看不清了。耳边充斥着怪物疯狂的嘶吼、胡四的怒吼、金属的碰撞和撕裂声、岩石的崩碎声……还有自己体内那如同潮水般褪去、留下无边剧痛和虚弱的药力反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漫长,也许只是短短片刻。
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岩腔内,只剩下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一种液体滴答落地的轻微声响。
赵煜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看到胡四拄着那柄已经扭曲变形的攀爬斧,半跪在不远处,浑身浴血,喘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他的面前,是那头怪物的尸体。
怪物庞大的身躯歪倒在暗银色的“土壤”区域边缘,头颅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黄褐色的独眼彻底暗淡。它的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几乎将它半个脖子斩开的恐怖伤口,暗红近黑的粘稠血液正汩汩流出,与地上暗银色的“土壤”混合,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冒起淡淡的白烟。那只恐怖的机械右臂已经从肩关节处被彻底斩断,掉落在一边,断口处裸露着扭曲的金属线和仍旧缓缓流淌的黑色油脂。
赢了……惨胜。
赵煜想动一下,却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腰肋的伤处更是传来一阵阵仿佛要将他灵魂都撕裂的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知道,刚才那不顾一切的爆发和最后承受的那一击,让原本刚刚好转的伤势严重恶化了。加上药力的反噬,他现在离死,恐怕也就差一口气。
胡四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疤子身边,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脖颈,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惨然:“还活着……但伤得很重,胳膊断了,内伤恐怕也不轻。”他又走到赵煜身边,看到赵煜惨白的脸色和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眼睛瞬间又红了,“殿下!您怎么样?!”
赵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微弱的气流。他只能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暂时死不了。
胡四赶紧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骨管秘药的小管——只剩下最后一点点了。他用匕首尖刮下最后那点药膏,也顾不上是内服还是外敷了,混合着一点自己水囊里仅存的清水,掰开赵煜的嘴,小心地喂了进去。然后,他又撕下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料,想要给赵煜包扎腰肋处可能崩裂的伤口。
“先……看看……那盒子……”赵煜用尽力气,挤出几个气音,目光投向之前发现暗金方盒的石龛方向。刚才的搏斗异常激烈,但似乎幸运地没有波及到那个角落。
胡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先快速检查了一下赵煜腰肋的绷带,果然已经被鲜血浸透,但暂时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他只能先依言,步履蹒跚地走到石龛边,捡起了那个暗金色的方盒。盒子依旧冰凉沉重,没有损坏。
胡四拿着盒子走回赵煜身边,递给他。
赵煜连拿盒子的力气都没有了。胡四只好将盒子放在他手边。
赵煜的目光落在盒子底部那行模糊的前朝文字上。他不认识,但此刻,一种奇异的直觉,或者说是体内残存的、与星纹薄片和心口微光那微弱无比的联系,让他感觉到,这个盒子,或许……能吸收或者回应某种特定的能量?
他极其艰难地,将戴着星盘令牌印记的右手掌心,缓缓地、颤抖地,贴在了那个空荡荡的圆形镶嵌槽上。
没有反应。
他又尝试着,将最后一点残存的、引导体内银白温热的意念,混合着对星纹薄片那规律脉冲的感应,小心翼翼地“注入”掌心,试图透过令牌印记,传递给那个镶嵌槽。
就在他几乎要因精力耗尽而昏厥过去时——
镶嵌槽内,极其微弱地、一闪而逝地,亮起了一点米粒大小的、纯净的银白色光芒!
紧接着,暗金方盒本身,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尘封已久的机括被触动的“咔”声。
然后,一切又归于沉寂。盒子没有打开,也没有其他变化。
但赵煜却感觉到,在那一瞬间,盒子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或者说,与他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很模糊,难以捉摸,就像是黑暗中擦亮了一根火柴,随即熄灭,只留下一点硫磺味和视网膜上残留的光斑。
这盒子……果然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能量”才能开启。星盘令牌印记和自身能量,似乎能勉强触动一丝,但远远不够。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连思考的力气都快没了。
胡四看着他,又看了看昏迷的疤子,再环顾这充满诡异金属残骸、暗银色土壤和怪物尸体的恐怖岩腔,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色。
退路被堵(虽然怪物死了,但岩道狭窄,带着两个重伤员很难快速通过),外面还有没有其他危险未知。这里虽然有水汽(岩壁潮湿),但没有食物,没有安全的栖身之所。殿下和疤子伤势极重,急需救治和休息……
难道,拼死搏杀,最终还是要困死在这地底深处?
就在这时,一直靠着岩壁喘息的胡四,耳朵忽然动了动。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岩腔的另一侧,那个他们还没来得及探索的、被更多石笋和巨大金属残骸遮挡的黑暗角落。
“风……有风!”胡四嘶哑着声音,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冀,“那边……好像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