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荩忱看来,如果日军收缩兵力的话,己方可以在当地百姓的帮助下,抢先出现在日军的行军线路上。凭借着火力上的优势,野战的伤亡会小很多。
“粟师长,这几个县城打下来,我张某人是真的非常佩服你们新编第四军了。你们在苏中地区发展也不过一年的时间,日军那边居然被你们渗透成这个样子。以后谁再敢说你们游而不击,我张某人第一个不同意。”张荩忱对刚刚赶到泗阳县的新编第四军第一师师长粟志裕说道。
“张司令过奖了,这些不过是小道罢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架着几门大炮对着日军轰,但是我没有啊,也只能是在其他方面想想办法了。”粟志裕笑呵呵地说道。
“怎么会是小道呢,把敌人的人变成咱们自己人,这可是大智慧啊。不然这几个县城打下来,咱们不知道还要增加多少伤亡呢。”张荩忱说道。
“呵呵,不瞒张司令,现在连日军中的日本人,都有我们安插的内线,到了关键时候,应该也能起到一些作用的。”粟志裕说道。
“啥?你们连日本人都策反了?靠得住吗?他们毕竟是日本人。”张荩忱惊讶地说道。
粟志裕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他缓缓说道:“张司令,这世上的事,并非非黑即白。日本人也并非个个都是穷凶极恶的战争狂徒。我们策反的这些人,有的是被强征入伍的普通百姓,他们本就厌恶这场战争;有的是在日军内部受到排挤和不公待遇的中下级军官,他们对军部的一些做法早已心存不满;还有的,是亲眼看见了日军在中国土地上的烧杀抢掠,良心受到谴责,想要做些什么来弥补。”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继续道:“当然,我们也不是盲目信任。每一个策反对象,我们都会经过长期的观察、考验,甚至会故意放出一些无关紧要的假情报来试探。只有那些真正对日本军国主义绝望,真心希望和平,并且愿意为反战事业冒险的人,我们才会发展成内线。他们提供的情报,我们也会多方印证,交叉核实,绝不会轻易采信。”
张荩忱沉默了,粟志裕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他一直认为日本人都是铁板一块,对他们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却从未想过,在那看似坚固的阵营内部,竟然也会有裂痕,竟然也会有人站到正义的一边。他想起了战场上那些疯狂冲锋的日军士兵,又想起粟志裕口中那些良心未泯的日本人,心中五味杂陈。
“这么说来,倒是我狭隘了。”良久,张荩忱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粟师长,你们这种做法,确实高明。不仅瓦解了敌人,还能化敌为友,为我所用。只是……其中的风险,恐怕也不小吧?一旦暴露,这些内线的下场……”
粟志裕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风险自然是极大的。每一个内线的潜伏,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我们已经有好多同志,因为身份暴露,牺牲在了敌人的屠刀下。他们或许没有在战场上与敌人拼杀,但他们所做的工作,同样至关重要,同样值得我们尊敬和缅怀。”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但为了早日打败日本侵略者,为了让更多的人不再遭受战火涂炭,这种风险,我们必须承担。我们能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保护好他们的安全,让他们的牺牲更有价值。”
“司令,六战区陈长官电报。”张克侠拿着一封电报走进来。
“陈长官有什么新的部署?”张荩忱问道。
“陈长官要求我们明天一早对淮阴县城展开炮击,炮火一定要密集一些,展现出一鼓作气拿下淮阴的气势。但是在接到战区防空预警之后,一定要迅速撤离。如果炮带不走的话,就立刻将炮兵撤回来。”张克侠说道。
张荩忱听到张克侠读完命令之后一头雾水,转头看向了粟志裕。粟志裕听得也是莫名其妙的,今天上午泗阳县就遭到一轮飞机轰炸了,还好预警及时伤亡不大。但是这时候调集密集炮火强攻淮阴县城,明显不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