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的目光从徐可均身上移开,望向窗外,黄山公馆的庭院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静谧,但他的内心却翻涌着惊涛骇浪。十八集团军自行生产山炮,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不再仅仅是依靠缴获和外界援助的“土八路”,他们已经具备了相当的工业基础和自主研发能力。这对于一直试图掌控全国武装力量的校长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和挑衅。
“还有陈越!”校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迁怒,“他在六安搞的那些名堂,又是中型合成旅,又是新式武器,现在倒好,陕北那边也跟着‘鸟枪换炮’了!这两者之间,难道就没有什么联系吗?”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徐可均,“徐可均,你给我说实话,陈越和陕北那边,到底有没有私下往来?”
徐可均心中一凛,校长果然还是怀疑到了陈越头上。他连忙躬身回答道:“校长,陈长官自从武汉光复之后,一心扑在对日作战上,部队训练、装备革新,事务繁忙。而且,26集团军与陕北方面,分属不同战区,地理上也相距甚远,卑职并未查到有任何直接往来的证据。”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那些山炮,或许……或许真的如情报所说,是他们自己摸索出来的,或者是……是从其他不为人知的渠道获得的技术支持。”
徐可均可不傻,他哪敢得罪陈越啊。不说他手上那些如狼似虎的骄兵悍将,不说他现在土木系第二人的身份。就他那个特战营,日伪高官他说杀就杀,杀自己这个中统负责人跟捏死一只蚂蚁有什么区别。
没见他那个死对头戴雨农,对谁都敢下手查一查,唯独对陈越,不但有求必应,还没少在公开场合以老同学的身份给陈越站台。屁的老同学,你又没毕业,再说你整别的老同学的时候也没见你手软,还不是不敢得罪陈越,徐可均暗自腹诽道。
校长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但他也知道,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猜测,根本无法撼动如今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的陈越。陈越现在是抗日的中流砥柱,是民心所向,动他,无异于自毁长城。
“哼,摸索?”校长走到办公桌后,重重地坐下,手指按着太阳穴,“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摸索出什么花样来!传我的命令,密切关注陕北方面的军工动向,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上报!另外,加大对陕北的渗透力度,我要知道他们兵工厂的具体位置,我要知道他们每一门炮是怎么造出来的,他们手上还有什么新武器。”
“是!校长!”徐可均连忙应下,心中却一片茫然。他的人在陕北损失惨重,想要渗透进去,谈何容易。但他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领命。
黄山公馆内的气氛,因为晋西北的战报而变得异常凝重。校长看着窗外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眼神复杂。他知道,随着战争的进行,局势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一些原本被他忽视或轻视的力量,正在悄然崛起,而这一切,似乎都超出了他的掌控。
“敬之,你来一下。”校长要通了何敬之的电话,对何敬之说道。
1941年12月24日上午,九江城南涂家岭据点。在9月份南昌光复之后,这里就成为日军十三军防守九战区的前沿阵地。第9师团19联队联队长下枝金之辅特意增加了涂家岭据点的兵力。
之前这里只有一个分队13名鬼子带着一个百人左右的伪军连驻防,现在这里已经增加到了一个小队五十多名小鬼子加上一个三百多人的伪军营。这里原本在江城会战时期,在这里就修建了半永备工事,在南昌光复之后日军紧急加固了这里的工事。
“八嘎呀路,谁让你们在这里抽烟的,工事里都是木板,一旦失火了怎么办?”小队长岩田浩二对着一群伪军怒吼道。他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伪军手里的烟盒,烟卷散落一地,吓得那伪军连忙立正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岩田浩二巡视着据点内的工事,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