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就赶紧跑啊!来我这儿做什么!”吕本气急败坏。
“跑不掉。”
杨奇找了张椅子坐下,也不顾身上的脏污,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城门封了,水路断了。现在全城只有官宦人家是锦衣卫不敢随便闯的。皇宫我们又进不去,其他官员也不太熟,只有这太常寺卿的府邸,毕竟是太子丈人,量他徐景曜还没那个胆子直接破门。”
吕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凭什么帮你们?你们杨家做的那些烂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就把你们交出去,说不定还能算个检举有功。”
“检举有功?”
杨奇笑了,笑得有些渗人。
“吕大人,您是不是忘了,前些日子文岳来找您的时候,您可是并没有把他赶出去啊。”
“再说了,咱们杨家在东宫埋的那颗钉子,那可是为了帮您女儿固宠用的。这事儿要是进了北镇抚司的诏狱,在那一百零八道刑具
杨奇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吕本。
“您觉得,我会不会把这也当成是一个检举有功的机会,跟徐景曜好好聊聊?”
“您女儿吕氏在东宫的地位,您外孙朱允炆的前程,还有您这太常寺卿的乌纱帽...”
“您觉得,经得起查吗?”
吕本的手死死抓着桌角,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他不得不承认,杨奇抓住了他的死穴。
他是个谨慎的人,但这辈子唯一的一次冒险,就是默许了杨家对徐家的算计。
因为作为交换的那个诱惑太大了,只要常氏一脉失势,他的女儿和外孙才有出头之日。
可现在,赌输了。
输家是没有资格谈条件的。
如果把这两个人交出去,依照锦衣卫的手段,杨家为了报复,一定会把他拖下水。
到时候,那就是欺君之罪,是谋害皇亲的罪,是满门抄斩。
如果不交...那就是窝藏钦犯。
也是死罪。
吕本闭上眼,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在权衡。
交出去,必死无疑,因为杨家手里有他的把柄。
藏起来,还有一线生机。
只要能把这两个瘟神送出城,让他们永远闭嘴,或者逃到海外去,那这秘密就还能守住。
“你们想怎么样?”
良久,吕本睁开眼道。
“我们要出城。”杨奇也不废话。
“不可能。”吕本摇头,“现在四门紧闭,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徐景曜亲自坐镇北镇抚司,谁的面子都不给。”
“我们不需要徐景曜给面子。”
杨奇站起身,走到吕本面前。
“我们需要一个能压得住徐景曜的人。”
“或者是...一辆徐景曜不能查的车。”
吕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杨奇的意思。
这金陵城里,能让锦衣卫不敢查的车,除了皇帝的御驾,就只有东宫的车架。
“你是想让我...”
“找您女儿。”
杨奇一字一顿地说道。
“明天一早,让太子侧妃娘娘,派一辆出去寺庙进香的车驾来。就说是为了小皇孙祈福。”
“把我们藏在车里,带出城。”
“只要出了城,到了江边,哪怕是跳进江里,我们也绝不再连累吕大人半分。”
吕本沉默了。
这是要把他的女儿也拖下水啊。
但他有的选吗?
如果他不照做,杨奇现在引来外面的锦衣卫,然后大家一起死。
这杨家人,就是一群疯狗。
“好。”
吕本咬着牙,答应了。
“今晚你们只能待在柴房里。那里平日没人去。记住,别出声,别乱动。”
“明天一早,我会进宫去。”
“但若是出了岔子...”
“我就算是拼着这身官服不要,也要先一步杀了你们。”
杨奇笑了笑,完全没把这威胁当回事。
“吕大人放心,我们比您更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