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青玄……不……不……”
他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哀求:
“陆爷爷……陆祖宗……饶……饶了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当年……当年是王厉逼我的!”
“都是他指使我的!”
“他说……他说我不做,就杀我全家……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他本是赵家子弟,可惜被打上了奴印,只能卑微像狗一样活着。
赵虎涕泪横流,拼命地磕着头,尽管动作微弱。
“看……看在当年……当年我……我最后也没杀你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我……我愿意做您最忠心的奴隶……签最苛刻的魂契……当牛做马……求求您……饶了我……”
陆青玄低下头,平静地俯视着脚下这个卑微乞怜,与当年那个嚣张跋扈,踩着自己肆意羞辱的身影判若两人的赵虎。
眼神依旧冷漠,没有因为他的哀求而有丝毫波动。
“当年,你踩着我的时候,”
“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身不由己?”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嗤笑。
“呵。”
一声,仿佛包含了无尽的嘲讽。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脚,然后,轻轻地,却带着千钧之力,踩在了赵虎那张曾经写满嚣张与狠毒,此刻却只剩恐惧与哀求的脸上。
将他的脸,连同那些卑微的乞求,一起狠狠碾进冰冷肮脏的泥土里。
“下辈子,记得把眼睛擦亮一点。”
“别再跟错主子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
脚下,微微用力,脚尖又左右揉了几下。
“咔嚓。”
一声轻微清晰无比头骨碎裂的声响,在略显嘈杂的战场上,依然清晰地传入附近几人的耳中。
赵虎残破的身体猛地一僵,充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死寂。
他最后一丝微弱的挣扎,也彻底停止。
陆境城死死盯着儿子脚下,赵虎那识海被毁,彻底失去生息的尸体,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紧绷了十年,日夜被仇恨和自责啃噬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嘣”的一声,彻底松开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释然冲上鼻头,让他眼圈瞬间通红。
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然后伸出手,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拍在陆青玄的肩膀上。
没有说话。
但一切,都在这沉重的拍打中。
陆青玄缓缓抬起脚,看着脚下没了生气连投胎都没有可能的赵虎,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自从他实力快速提升之后,就从来没有将赵虎放在眼里。
至于被羞辱?
陆青玄眼神幽深。
那与其说是一场需要铭记的仇恨,不如说是一记来自残酷现实,无比清醒的耳光。
它用一种最粗暴,最疼痛的方式,将修仙界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冰冷法则,深深烙刻在了他心里。
他当时由于两世记忆虽然知道修仙界残酷。
但是不经历,永远不会切身感受。
就像善良者永远不会想像到凶残者到底有多凶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