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本该是一天中最明亮温暖的时刻。
可此刻赤礁岛上空,阳光已经彻底消失了。
天边彻底由妖兽群组成的“黑线”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膨胀。
短短一盏茶工夫,便化作一片铺天盖地,无边无际的黑色洪流。
海水被数以万计的妖兽搅动,掀起狂澜,巨浪携带着狂暴的妖气,朝着赤礁岛轰然碾压而来。
浪头还未至,一股混合了无数妖兽嘶吼,海水咆哮,妖风呼啸的杂音,化作音波攻击,千军万马奔腾般朝着赤礁岛攻击而来。
打在三阶护岛大阵上发出砰砰巨响。
更可怕的是天空中。
三大金丹妖王联袂而来,它们磅礴如渊的妖气直冲云霄,竟生生改变了这一方天地的气象。
原本晴朗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浓稠的铅灰色乌云吞噬,乌云翻滚,压得极低,伸手就能触到。
云层深处,隐隐有血色与幽蓝的电蛇游走,沉闷的雷声敲在每一个人心头。
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哗——”
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雨势之猛,就像天塌了个窟窿般向下猛灌。
密集的雨幕瞬间模糊了视线,海面上升腾起茫茫水雾。
这雨水并非寻常雨水。
其中夹杂着金丹妖王气息浸润过的阴寒妖力,落在大阵光幕上,激起嗤嗤的细响和淡淡的青烟,竟对阵法有微弱的侵蚀效果。
而对妖族而言,这暴雨却是绝佳的战场。
它们生于海,长于水,雨越猛,越能发挥天赋,行动更快,感知更敏锐,法术威力也隐隐增强。
陆家众人望着天空中三位金丹妖王,数十位筑基妖兽,彻底坐不住了。
“三……三位金丹妖王……”
“还有那么多筑基妖兽……”
“玄溟宗也不过如此!”
“这还怎么打?“
虽然三个多月前,他们刚经历过与玄溟宗麾下的血战,亲手斩杀过筑基修士,心境已比往日坚韧许多。
可那毕竟是人与人之间的厮杀,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仇恨与利益。
而此刻面对的,是铺天盖地,嗜血成性的妖兽,是三位气息如渊似海,带领数万妖族,体型遮天蔽日的金丹妖王!
那种来自生命本源,刻在骨子里的,对更高层次掠食者的本能恐惧,不是经历过一场胜仗就能完全消弭的。
“怕个卵!”
一声暴喝骤然炸响。
陆青松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服输。
“十年前那泥鳅才筑基,被我太爷爷杀得屁滚尿流,夹着尾巴逃了!”
“现在就算成了金丹,也是咱们陆家的手下败将!”
“它能有多大出息?”
“咱们有三阶大阵,有战船,有族长炼的神丹,还有金翎云翼两位前辈坐镇,怕它作甚?!”
“三哥说得对!”
陆青峰也涨红了脸,狠狠握拳。
“这些时日,咱们训练战船,炮位打得准不准,你们心里没数吗?”
“今天就让这群畜生尝尝,什么叫弩炮犁地!”
“对!杀!”
“宰了那几条长虫炖汤!”
“为以前死在海兽嘴里的族人报仇!”
年轻子弟们的热血瞬间被点燃,怒吼声此起彼伏,将心中那丝恐惧冲得七零八落。
年长的族人们虽沉默不语,却默默握紧了法器,眼神坚定如磐石。
他们经历过更多的生死,知道恐惧无用,唯有死战。
雨幕中,三道庞大的身影飞临赤礁岛正前十数里处,缓缓停下。
居中的赤血雷蟒高昂着头颅。
一双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了赤礁岛,视线一遍遍扫过,却始终没有发现那个刻骨铭心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