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界海边缘,那被寂灭之矛撕裂的壁垒已完全弥合,但虚空中残留的冰冷死寂气息,依旧如同跗骨之蛆,提醒着两人那迫在眉睫的威胁。
林昊盘膝坐于一片相对稳定的法则之洋上,掌心悬浮着那缕被他以混沌星噬之力强行剥离了恶意、仅剩下最本源“终结”意境的漆黑能量——来自寂灭魔影的寂灭本源。
他的神识完全沉浸其中,混沌星噬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剖析着其内部结构,试图理解这种与生机完全对立的力量运行机制。
“果然……与幽冥老祖的力量同源,但更加‘纯粹’,少了那份怨毒与疯狂,更像是……一种冰冷的、执行某种‘格式化’指令的工具。”林昊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但眉头依旧紧锁,“黑暗潮汐,似乎并非我们最初理解的、拥有强烈主观意识的邪恶存在,它更像是一种……现象,或者某种既定程序。”
一旁的夜辰正在引导星辉修复界海因先前战斗而产生的细微损伤,闻言抬起头:“程序?你的意思是,它吞噬万物归于寂灭,并非出于憎恨或贪婪,而是……它的‘本质’就是如此?”
“很有可能。”林昊点头,指尖那缕寂灭能量如同活物般蠕动,“但这不代表它的威胁会减少。正相反,一个没有情绪、只按既定规则行事的‘清理程序’,可能更加难以对付和沟通。我们必须找到它的‘漏洞’,或者……理解它存在的‘意义’。”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那缕寂灭本源,这一次,他不再仅仅剖析,而是尝试以混沌星噬之力的“包容”特性,去模拟、共鸣其内部的某种频率。
嗡——!
就在他的力量频率与那寂灭本源达到某个微妙契合点的刹那,异变发生!
他身前不远处的界海虚空,毫无征兆地荡漾起来,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内部光影扭曲、散发着古老与新生交织气息的空间裂隙,悄然出现!
裂隙之后,传来阵阵模糊却宏大无比的道音回响,仿佛有亿万世界在同时开辟与终结!
“这是……?”夜辰瞬间警觉,星辰之力蓄势待发。
林昊却抬手阻止了他,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探究:“别急……这裂隙的气息……与我刚才模拟的寂灭本源,以及界海本身的创世法则产生了共鸣!它似乎……是界海内部自然生成的一个夹层空间!”
他仔细感知着裂隙另一端传来的波动:“里面有非常浓郁的……创世回响,还有……被净化的寂灭烙印?奇怪的交织……但,或许里面有我们需要的答案!”
机遇与风险并存!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
“我先进去探查,你在此接应。”林昊当先一步。
“同进同退!”夜辰毫不犹豫跟上。
两人不再迟疑,一前一后,化作流光射入了那扭曲的裂隙之中。
唰!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由无数信息和法则碎片构成的水膜。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他们身处一条无边无际、上下左右皆由流动的七彩法则光带与灰寂烙印碎片构成的奇异通道之中。耳边是无穷无尽的、来自太古之初的大道纶音——那是星辰诞生的轰鸣,是生命萌芽的轻吟,是法则定型的律动!同时,也夹杂着万物终结时的细微悲鸣与归于虚无的寂静。
这里就是创世回响之渊!
仅仅是置身于此,两人就感觉自身对法则的理解在以惊人的速度加深!那些原本晦涩难明的道理,在此地仿佛变得直观可见!
“好奇特的地方!在此修行一日,恐抵外界百年!”夜辰惊叹,他的永恒星域自主运转,与那些创世回响产生共鸣,变得更加璀璨圆融。
林昊的混沌星噬之力更是活跃异常,如同回到了母体,贪婪地吸收、解析着周围的一切信息,无论是代表“生”的创世回响,还是代表“灭”的寂灭烙印,都被其包容、演化,推动着他的道行向着更深层次迈进。
但他们不敢沉浸其中。此地美丽而祥和的外表下,隐藏着致命的危机。
一道看似柔和的创世回响光带无意间扫过,其中蕴含的庞大信息流差点将夜辰的心神冲散!他闷哼一声,永恒星域剧烈震荡,好不容易才稳住。
而一道灰寂的寂灭烙印碎片飘过,其蕴含的冰冷“终结”意境,让林昊的混沌星噬之力都为之凝滞了一瞬,仿佛要将他同化为这永恒寂静的一部分。
“紧守心神!此地回响与烙印皆不可轻易触碰!”林昊凝重提醒,两人如同在布满无形利刃的雷区中穿行,小心翼翼地向着回响与烙印交织最为密集的深处前进。
越往深处,景象越发奇诡。创世的光辉与寂灭的灰暗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开始交织、缠绕,形成了一种动态的、不稳定的平衡区域。这里,七彩的光带与灰寂的碎片碰撞,衍生出更加复杂、更加基础的法则纹路(道痕),但也引发了恐怖的“道痕乱流”!
轰隆隆——!
前方,一片区域的道痕突然失去平衡,猛然爆发!七彩与灰寂的能量疯狂对冲、湮灭,形成了一股席卷一切的毁灭性能量风暴,向着两人吞噬而来!速度之快,远超反应!
“不好!躲不开!”夜辰脸色剧变,全力催动永恒星域,化作最坚实的壁垒挡在前方!
林昊也瞬间将混沌星噬之力催发到极致,化作混沌漩涡试图吞噬分解!
但这道痕乱流的威力远超想象!其中蕴含的已不再是简单的能量,而是接近法则本源的冲突与修正力量!
嘭!!
永恒星域构成的壁垒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夜辰如遭重击,鲜血狂喷,整个人被炸飞出去,周身星辉瞬间黯淡到了极点,意识都出现了瞬间的模糊!
混沌漩涡也被强行撕裂,林昊感觉自己的吞噬玄脉仿佛要被这股源自法则根源的冲突力量撑爆,神魂欲裂,同样受了不轻的创伤!
眼看两人就要被后续的乱流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林昊福至心灵,不再强行对抗,而是将残存的混沌星噬之力与那缕一直在他掌心研究的寂灭本源结合,并引动了体内那得自原初的权限之力!
他以自身为桥梁,强行在这狂暴的道痕乱流中,模拟、构筑出了一个微型的、极不稳定的“创世-寂灭平衡奇点”!
这个奇点出现的刹那,周围狂暴的乱流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又像是遇到了同类,其毁灭性的力量竟然被这奇点短暂地吸收、平衡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足以让林昊抓住重伤的夜辰,险之又险地冲出了这片道痕乱流的核心区域!
噗通!
两人摔落在一条相对平静的、由纯粹创世回响光带构成的“河岸”边,皆是狼狈不堪,气息萎靡。
然而,劫后余生的他们,还来不及调息,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
在这回响之渊的最深处,创世光辉与寂灭烙印不再冲突,而是以一种无比玄奥、无比和谐的轨迹,共同环绕着一团朦胧的、不断生灭的混沌光源运转。
那混沌光源之中,隐隐浮现出三枚缓缓旋转的、由最原始道纹构成的符文。
一枚,形似包容一切的漩涡,散发着混沌与演化的气息。
一枚,如同定鼎星辰的坐标,代表着秩序与定义的权柄。
一枚,则是一截蕴含无限生机的嫩芽,象征着生命与延续的本质。
这三枚符文的气息,与他们在言律之庭见到的那三位规则守护者,何其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本源!
与此同时,一个温和而苍老的意念,从那混沌光源中缓缓传出,响彻在他们的识海:
“后来者……能寻至此地,见证‘源律之相’,即是缘分。”
“黑暗潮汐……非善非恶,乃‘归零之序’,亦是上一纪元……未能完成的‘净化’……”
“欲破此局,非力可敌……需寻‘序外之变’,纳‘寂灭’为薪,燃‘新生’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