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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永夜宫与记忆碎片709(2/2)

一个模糊的、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巨大面孔,在大厅上空缓缓凝聚,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看”向了正在破坏阵法的林昊。

永夜宫,圆形大厅。

那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巨大面孔,如同悬挂于苍穹的漠然神只,其冰冷的意志如同实质,压得林昊和夜辰几乎喘不过气。阵法抽取苏婉清记忆的速度虽然减缓,但并未停止,那黑色水晶茧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收缩。

“蝼蚁……安敢扰吾沉眠……窃取时空之秘……”

宏大的意念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两人的神魂之上。夜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护住苏婉清的星辉光罩剧烈摇曳。林昊也是身形一晃,按在阵法上的双手传来剧烈的反震之力,轮回之力的输出变得极其艰难。

这永夜宫的意志,其层次远超之前的影杀卫,甚至比幽冥老祖的化身更加深邃、古老!

“不过是一段苟延残喘的古老意念,也配称神?”林昊猛地抬头,眼中混沌星辰之光爆射,强行顶住那恐怖的意志压迫,“放开她!”

他不再保留,识海中三星烙印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混沌星核疯狂旋转,将刚刚对时空吞噬的领悟催动到极致!他不再仅仅是注入轮回之力干扰,而是开始强行吞噬这阵法本身的结构与能量!

“混沌吞宇!噬!”

一个更加凝实、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型黑洞生灭的混沌漩涡,以他的双手为中心骤然展开,悍然笼罩向那诡异阵法!

嗡嗡嗡——!

阵法发出刺耳的悲鸣,光芒明灭不定,抽取苏婉清记忆的过程被强行中断!缠绕她的黑色水晶丝线开始剧烈颤抖,出现了一丝丝裂纹!

“放肆!”永夜宫意志被彻底激怒,那巨大的黑暗面孔张开巨口,一道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抹除存在概念的绝对黑暗冲击,如同灭世洪流,朝着林昊汹涌而来!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仿佛被“擦除”了,留下纯粹的虚无!

这一击,无法躲避,无法防御,是法则层面的抹杀!

“林昊!”夜辰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前,却被无数记忆怪物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面对这绝杀一击,林昊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他体内的所有力量都在疯狂预警!硬接,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清越的、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净化之意的嗡鸣,突然从林昊腰间响起!是那个曾经封存过新生造化之液的雷晶玉瓶!此刻,它仿佛被林昊决绝的意志和永夜宫的黑暗力量彻底激活,瓶身裂纹密布,内部那残留的一丝造化与轮回道韵轰然爆发!

一道柔和而坚韧的翠绿色光柱冲天而起,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圆形的、流淌着生命与轮回符文的光之屏障,挡在了林昊与那绝对黑暗冲击之间!

这屏障的力量层次,似乎与永夜宫的黑暗意志同源,却又截然相反!

嗤——!

绝对黑暗冲击撞在翠绿屏障上,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剧烈反应!黑暗在消融,屏障在黯淡,两种截然不同的至高法则在相互湮灭!

“这是……生命与轮回的……初始烙印?!”永夜宫意志发出了惊疑不定的波动,那巨大的黑暗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起伏,“不可能!这片遗弃之地,怎会还有……”

它的话语戛然而止,似乎触及了某种禁忌。

而趁着这宝贵的间隙,林昊的混沌漩涡终于彻底撕裂了那座诡异阵法!

轰隆!

阵法崩溃,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消散。缠绕苏婉清的黑色水晶茧也随之寸寸碎裂!

“婉清!”夜辰一剑荡开周围的记忆怪物,瞬间冲到茧旁,接住了从中坠落、脸色苍白如纸的苏婉清。

林昊也松了口气,但不敢有丝毫放松,因为永夜宫的意志依旧存在,而且似乎因为那翠绿屏障的出现,变得更加……躁动和……忌惮?

“走!”林昊当机立断,一把抓起那已经布满裂纹、光芒黯淡的雷晶玉瓶(它似乎成了某种钥匙),对着夜辰喝道。

然而,永夜宫显然不愿让他们轻易离开。整个宫殿开始剧烈震动,周围的走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闭合,无数记忆怪物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那巨大的黑暗面孔更是再次凝聚力量,冰冷的杀意锁定了他们手中的苏婉清和那个玉瓶!

“闯入者……留下……钥匙与……容器……”

就在这进退维谷之际,那被夜辰抱在怀中的苏婉清,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但很快恢复了清明,带着一丝虚弱,却异常坚定。

“林大哥……夜大哥……跟我来……”她挣扎着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缕微弱的、与那翠绿屏障同源的生命气息,轻轻点向旁边一处看似与其他墙壁无异的漆黑墙面。

嗡!

那墙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一圈圈涟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不稳定光门骤然出现!光门之后,不再是永夜宫的黑暗,而是传来了无数混乱、嘈杂的声音!

“是出口!”夜辰惊喜道。

“不……那是……万界回响……”苏婉清虚弱地摇头,眼中带着一丝后怕,“但……是唯一的生路……”

没有时间犹豫了!身后的记忆怪物和永夜宫意志的攻击即将降临!

“走!”林昊毫不犹豫,率先踏入光门。夜辰抱着苏婉清紧随其后。

在三人踏入光门的瞬间,永夜宫那恐怖的黑暗冲击再次降临,却只击碎了那迅速闭合的光门残影,以及大量扑来的记忆怪物。

……

天旋地转,感官被彻底颠覆。

当林昊三人稳住身形时,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

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没有光,没有实体。他们仿佛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声音碎片构成的混沌海洋之中。

耳边是亿万种声音同时炸响!有孩童清脆的笑声,有战场震天的厮杀,有情人缠绵的低语,有星辰崩灭的轰鸣,有法则交织的玄音……这些声音并非杂乱无章,它们仿佛拥有生命,形成无数股声音的洪流,在虚空中奔涌、碰撞!

仅仅是置身于此,那海量的信息就几乎要冲垮他们的识海!各种强烈的、源自不同世界、不同时代的情绪——喜悦、悲伤、愤怒、绝望——如同无形的巨浪,疯狂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紧守灵台!不要被这些声音和情绪同化!”林昊立刻撑开寂灭星域,试图隔绝这些声音,但他发现,寂灭星域在此地效果大减,那些声音碎片仿佛能穿透一切防御,直接作用于灵魂!

夜辰也是脸色发白,全力运转星神之力,璀璨的星辉试图照亮这片声音的黑暗,但星辉也被无数声音缠绕、侵蚀,变得明灭不定。他怀中的苏婉清更是痛苦地蹙起眉头,她刚刚脱离永夜宫的折磨,神魂本就虚弱,此刻更是难以承受。

“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林昊强忍着神魂的刺痛,试图分辨方向,但在这纯粹的声音海洋中,方向失去了意义。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周围那些奔涌的声音洪流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朝着他们三人汇聚!无数的声音碎片互相挤压、融合,迅速凝聚成一个个形态诡异的半透明生物!

这些生物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扭曲的人影发出刺耳的尖笑,时而如庞大的鲸鱼发出沉闷的低鸣,时而化作无数兵刃碰撞的铿锵之音……它们完全由高度凝聚的声音和情感构成,散发着对“静默”与“生者”本能的憎恨与吞噬欲望!

是音律生物——噬音魔!

“吼——!”

一头由战场厮杀声凝聚而成的、形似巨狼的噬音魔,率先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波如同实质的冲击,狠狠撞向林昊的寂灭星域!

轰!

星域剧烈震荡,林昊只觉神魂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

紧接着,更多形态各异的噬音魔从声音洪流中诞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它们发出各种诡异的音波攻击,或是直接扑上来,试图将林昊三人撕碎、同化!

“星辰护壁!”夜辰将苏婉清紧紧护在身后,星辰剑划出圆环,一道凝实的星辉壁垒将三人笼罩。然而,噬音魔的攻击无形无质,星辉壁垒在无数音波的冲击下,光芒迅速黯淡,裂纹蔓延!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防御抵挡不了多久!”夜辰焦急道,他的星神之力虽然强大,但在此地仿佛陷入了泥沼,被无尽的声音克制。

林昊眼神冰冷,他尝试用混沌漩涡吞噬这些音波,但音波无形,蕴含的情感与意念更是虚无缥缈,吞噬起来事倍功半,消耗巨大。

苏婉清看着苦苦支撑的两人,又感受着周围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声音狂潮,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然。她挣扎着从夜辰怀中站直身体,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那是药王谷至高秘法,以自身生命韵律沟通万物,调和阴阳的——“天地同悲·安魂曲”!

“以我微末之躯,祈万物之静,抚众生之悲……”

她轻声吟唱,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安抚之力,如同在狂暴的海洋中投入了一颗定海神针!一股柔和、宁静、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绿色音波纹,以她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般,缓缓扩散开来。

这绿色的音波纹与周围狂暴的声音洪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波纹所过之处,那些疯狂嘶吼的噬音魔动作明显一滞,它们身上狂暴的声音和情感仿佛被这股宁静的力量抚平、净化了一部分,攻击性大减!就连那无处不在的嘈杂背景音,似乎也减弱了一丝。

“有效!”夜辰惊喜道。

然而,施展此术的苏婉清,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身体摇摇欲坠,显然消耗的是她最根本的生命本源!

“婉清!停下!”林昊和夜辰同时惊呼。

苏婉清摇了摇头,露出一抹凄美的笑容:“没关系的……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快……趁现在……找到出路……”

林昊心中一痛,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他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万界回响的方法!

他闭上双眼,不再用眼睛去看,不再用耳朵去听,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混沌星核,沉入对周围一切“波动”的本质感知中。

声音,亦是波动。情感,亦是能量。这万界回响,说到底,是一片极致混乱的能量与信息场!

而吞噬……可吞万物!

“我明白了……”林昊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不是抵抗,不是隔绝,而是……理解,然后包容!”

他不再试图用寂灭星域硬扛,而是将其性质改变。寂灭星域缓缓收缩,最终在他体外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不断流动的混沌滤膜!

这层滤膜,不再拒绝声音,而是开始有选择性地与周围的声音洪流进行“交流”。它如同一个超级处理器,疯狂分析、解析着涌入的海量声音信息,将其中的混乱情感、无用杂音过滤、剥离,只保留那些最本质的、关于空间结构和法则流向的“声音”!

刹那间,原本嘈杂无比、令人发狂的万界回响,在林昊的“耳”中,变得“清晰”起来!他“听”到了空间脉络的“低语”,听到了法则流动的“歌唱”,甚至……“听”到了远方,那属于玄灵大陆的、微弱而熟悉的“世界之音”!

“那边!”林昊猛地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无数声音洪流正朝着一个隐约的“漩涡”汇聚,“是出口的方向!”

他一把拉住虚弱不堪的苏婉清,对夜辰喝道:“跟紧我!我们冲出去!”

他周身笼罩着那奇异的混沌滤膜,如同逆流而上的鱼儿,精准地穿梭在狂暴的声音洪流与被苏婉清暂时安抚的噬音魔缝隙中,朝着那“出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辰紧随其后,看着林昊那坚定而可靠的背影,看着怀中为了大家不惜燃烧生命的苏婉清,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全身。星神之光再次璀璨,他将所有力量用于提速和防御,紧紧跟着林昊。

在苏婉清以生命为代价奏响的安魂曲中,在林昊对声音本质的极致领悟下,三人在这片绝望的声音地狱中,硬生生闯出了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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