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举起望远镜,这一次,他将注意力从人数转移到了敌人的装备和精神状态上。
这一看,让他心中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除了最前面那十几个甲兵,后面那六百人的主力,装备简陋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大部分人身上穿的都是粗糙的麻布衣,打着补丁,沾满泥土。
穿着完整皮甲的人寥寥无几,更多的是在关键部位随便绑了几块破皮子或木板了事,他们手中的武器也五花八门,最多的是肩膀上扛着的、削得并不十分笔直的木制长矛,看着就粗糙笨重。
还有不少人拿着砍柴的斧头、割草的镰刀,甚至是一头削尖了的粗木棍。
队列更是惨不忍睹,根本没有什么整齐的横队纵队,人影绰绰,挤作一团,高矮不齐,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与其说是一支前来攻城略地的军队,不如说更像是一大群被临时纠集起来、准备去进行村庄之间械斗的农民或者…黑社会流氓。
士气看起来也不高,整个队伍沉默而压抑,缺乏那种即将发起进攻的亢奋和杀气。
“看来,山上的情况,也不比我这里好多少啊。”奥利弗心中暗道,甚至涌起一丝同病相怜的荒谬感。
对方的主力,显然是一群被强征或被逼着上战场的可怜人,战斗力绝对高不到哪里去。
然而,这种发现并没有让他身边的新兵们感到安心。
奥利弗能通过望远镜看清细节,但对于站在堡垒墙头、箭塔上的那些民兵和民夫而言,他们看到的,只是远处山坡上缓缓压过来的、一大片黑压压的、看不清面目的人影!
那种人数上的绝对优势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压迫感,是无法用理智来完全消除的。
奥利弗能清晰地听到,身边和下方传来的压抑的喘息声、牙齿打颤的声音,以及武器碰撞在木墙上发出的轻微而凌乱的声响。
不少人的脸色苍白,握着木矛的手指都在发抖。
“抖什么!”奥利弗猛地转身,对着身边几个表现得尤为不堪的新兵吼道,他的声音粗粝而凶狠,像是要把他们的胆怯吼出去,“不就是五六百个索伦蛮子吗?看你们那点出息!”
他抬起手,用力地指了指远处那片黑色的人潮,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不屑和鼓励的奇怪表情:“看见了吗?就那些家伙!穿得跟乞丐似的,拿着烧火棍就敢来打我们!怕什么!”
“你们一人给老子杀三个!就杀光他们了!”他的话语充满了一种强行灌注的、近乎荒谬的乐观和轻松,“到时候,打赢了这一仗,我亲自去向卡尔领主大人给你们请功!把你们全都升进正规军!”
他顿了顿,抛出了对这些大多数出身贫苦、朝不保夕的民夫和底层民兵而言,最具诱惑力的条件:“一个月给你们发两个银币的军饷!还给你们在卡恩福德分配房子住!不用再缴地税,不用再看人脸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