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克心中一片冰凉,但表面上不能露出丝毫,他强撑着,带着这些残兵败将,脱离了中心堡垒弓箭和投石索的有效射程范围,退到了更远的一处林间空地。
在那里,他们正好碰见了同样狼狈撤下来的老巴顿和他的兵。
只见老巴顿身边聚集的士兵,竟然还有两百多人!虽然也是惊魂未定,但看起来完全没有经历过什么像样的血战,队伍相对完整,伤亡明显很小。
波尔克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胸口一阵发闷,差点又吐出血来,他的精锐全部葬送,损失惨重,而这个老混蛋居然还保存了大部分实力!
但是,此时的重伤和失血,已经让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发作了,他只是用充满血丝和杀意的眼睛,狠狠地瞪了老巴顿一眼,然后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两支残军汇合。
两边的士兵默默地聚拢在一起,但气氛凝重而尴尬,波尔克的人看着老巴顿那边相对完整的队伍,眼中充满了怨愤和不平。而老巴顿的人则是心虚和躲闪。
波尔克找了块稍微干净点的石头,艰难地坐了下来,老巴顿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丝讨好又畏惧的笑容,凑了过来,但不敢靠得太近。
“大人…您的伤…”老巴顿小心翼翼地开口。
波尔克没有理他,只是喘息了几下,然后用还能动的左手,颤抖着从自己贴身的衣服内侧,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用软木塞封口的水晶瓶,瓶子里装着大约三分之一的、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粘稠药水。
这是出发前,加洛什大人赏赐给他的保命药剂,据说是用稀有的魔药材配制而成,能在短时间内刺激生机、加速愈合、并镇痛提神,但副作用也很大,会极大消耗生命潜力。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动用。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他用牙齿咬住软木塞,用力一拔,将塞子吐掉。然后,毫不犹豫地仰起头,将瓶中那点淡蓝色的药水一口喝了个干净!
药水入喉,一股冰凉中带着灼热的奇特感觉瞬间蔓延开来。
同时,波尔克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他的左手猛地抓住了右臂上那截露在外面的标枪杆,咬紧牙关,用力一扯!
“噗!呃啊!”伴随着血肉被撕裂的闷响和一声压抑的痛吼,那截沾满血污的木杆被他硬生生地从胳膊里扯了出来!伤口顿时血如泉涌。
然而,奇迹般的是,在那淡蓝色药水的作用下,伤口的出血速度竟然迅速减缓,并没有出现恐怖的大出血。
更令人惊骇的是,伤口边缘的皮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收缩,长出粉红色的新生肉芽!虽然距离完全愈合还差得远,但确实是在快速愈合!
同时,身上各处伤口传来的剧痛,也在药力的作用下迅速减轻,变成了一种麻木的钝痛,一股虚假的暖流和力量感开始在他疲惫不堪的身体里流淌,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老巴顿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脸色发白,他心中暗道:“这种人…真是亡命徒啊…一点不怕死不怕疼…对自己都这么狠…”他对波尔克的畏惧,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波尔克喘息了几口气,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尽管是不健康的潮红。
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灰狼谷中心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