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翻过的黑土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新修的引水渠如同脉络般将雪水引入田间,这正是哈拉尔德启用那些金雀花降臣后带来的最直观的变化之一。
在阿尔布雷希特等精通农事的降臣规划下,索伦人开始大规模推行从金雀花王国学来的、更为先进的“四圃轮作制”。
这种精耕细作的方式,极大地减少了土地的休耕期,提高了单位面积的产量。
近八万名在历次战争中被俘获的金雀花奴隶,被有组织地分配到索伦各部族,在降臣派出的“农事指导”和监督下,开垦新的农田,种植黑麦、大麦和豆类。
田野间,不再是索伦妇女和老弱在勉强劳作,而是出现了大规模、有组织的奴隶生产队伍。
农业效率的提升,带来了连锁反应。
更多的索伦青壮年男子得以从繁重的土地劳作中解放出来,被征召入伍。
加上从占领区强制征发的仆从军,哈拉尔德麾下的总兵力,不仅在短时间内完全弥补了卡恩福德城下损失的三千多精锐,反而净增了超过一万人!
一支更为庞大、虽然训练和装备尚需时日,但兵源充足的军队正在成型。
然而,哈拉尔德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卡恩福德城下那炽烈的火枪齐射和轰鸣的炮火,给他留下了太深的烙印。
他深知,未来的战争,光靠骑兵的勇猛和步兵的血气是远远不够的。
在弗罗斯加德城外数十里,一处被重兵把守、地形隐蔽的丘陵盆地内,一场静悄悄的变革正在发生。
盆地中央的空地上,约三千名士兵正排成数个略显松散和扭曲的方阵。
他们身上穿着索伦人传统的皮甲或简陋的镶铁棉甲,但手中持有的,却不是弯刀或长矛,而是一杆杆老旧的火绳枪,甚至还有少量燧发枪。
这些火枪,部分是从卡恩福德战场缴获的战利品,部分则是索伦工匠在俘虏的金雀花工匠指导下,加班加点仿制出来的。
“列队!快!你们这些蠢货!保持阵型!”几名穿着索伦军服、但口音明显是金雀花人的教官,手持皮鞭,在方阵间隙中来回穿梭,声色俱厉地呵斥着,不时用鞭子抽打那些动作迟缓或站错位置的士兵。
这些教官,正是哈拉尔德从降军中挑选出来的、曾经在金雀花军队中服役过的老兵。
而在稍远一些的高坡上,哈拉尔德在一众索伦高级将领的簇拥下,骑在战马上,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训练场,他的弟弟斯维恩紧随其侧。
“大哥,这就是新编练的火射手近卫军,”斯维恩低声介绍道,“兵员主要是从各部落挑选的机灵小伙子,还有一部分表现较好的金雀花降兵,教官都是按您的意思,从俘虏里找的老手。”
“训练了快两个月了,基本的装填和齐射阵列算是勉强成型,但准头……还有待提高,最重要的是,这帮小子对火器还是有点抵触,总觉得不如马刀来得痛快,还容易炸膛。”
哈拉尔德没有立即回话,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训练场,他能看到士兵们脸上混杂着的紧张、生疏以及一丝对陌生武器的不适应。
装填动作僵硬,队列变换时经常出现混乱,远处设置的木质靶标上,弹孔分布得稀稀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