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嘛!走!”老船员嘿嘿一笑,熟门熟路地在前面带路。
弗朗茨和恩斯特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领神会地跟了上去。
他们跟着那个熟门熟路的老船员,沿着蜿蜒曲折、泥泞不堪的小路,继续向岛屿深处走去。
铁群岛的地形以起伏的丘陵和山地为主,平地稀少。
放眼望去,山坡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歪歪扭扭、用破木板、茅草和石头胡乱搭建起来的窝棚,形成了大片大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窝棚区。
这里的景象,比卡恩福德最初流民潮爆发时建立的临时窝棚区还要恶劣数倍。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恶臭,是污水、人畜粪便和垃圾腐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地面上根本没有像样的排水沟,浑浊的污水肆意横流,形成一个个小水洼。
随处可见人和牲畜的粪便,肥硕的老鼠毫不怕人地在垃圾堆和窝棚间窜来窜去。
这种场景,让弗朗茨不由得想起了卡恩福德最初那段艰难岁月。
但不同的是,对于卡恩福德而言,窝棚区只是一个暂时的、需要改善和过渡的安置点。
而对于铁群岛上的这些人来说,能在这片混乱肮脏的窝棚区里有一个遮风挡雨的角落,或许已经算是一种“安稳”和“幸运”了,因为更外围、更暴露的地方,生存条件只会更差。
弗朗茨抬头向更远处地势较高的山坡望去,能看到一些相对规整的木石结构房屋,看起来比刚才那军官的住所还要好一些。
那里想必是游击队更高级别军官或者岛上有些地位的人的居住区,与脚下这片贫民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行走在迷宫般的窝棚和简陋房屋之间,弗朗茨和恩斯特目光所及之处,尽是触目惊心的贫困和绝望。
许多岛民衣衫褴褛,眼神麻木地坐在自家门口,或者有气无力地做着零活。
更令人心惊的是,路边甚至可以看到几具已经僵硬的、显然是饿毙的尸体,无人收拾,已经有老鼠在啃食。
对于经历过北境残酷生存环境的弗朗茨和恩斯特来说,这种景象虽然令人不适,但并不算特别稀奇,他们早已见惯了生死和苦难。
那个老船员对此更是视若无睹,他轻车熟路地在窝棚区的狭窄巷道里穿行,最终停在了一处由几间相对集中、稍微像样点的木屋连成的区域前。
这里似乎就是“娱乐场所”的聚集地,老船员推开其中一扇虚掩的木门,带头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着霉味、汗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屋子中央有一个用石头垒砌的简易火塘,里面烧着几块木头,微弱的火苗勉强提供着一点光和热。
火塘边围着几个面色蜡黄、神情憔悴的女人,还有一两个瘦骨嶙峋、睁着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小孩。
一见到有客人进来,那几个女人立刻像触电般站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围拢过来,脸上挤出讨好的、却又带着几分麻木的笑容,七嘴八舌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话语招呼着,生怕生意被同伴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