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弗朗茨和恩斯特刚沿着泥泞的小路跑出没多远,喧嚣和兵刃撞击声便迫使他们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港口已然沦为另一个血腥的战场,上百个人影在栈桥、仓库和空地上捉对厮杀。
吼叫声、怒骂声和濒死的哀嚎混杂在一起。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数十具尸体或痛苦呻吟的伤者,鲜血将地面的积水染成了淡红色。
“绷绷”的弓弦振动声格外清晰,一队弓箭手正据守在几个堆起的木箱后面,有条不紊地朝着某个方向倾泻箭矢。
弗朗茨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个正在指挥弓箭手的小头目,正是之前与他们进行过皮毛交易的那个军官。
看来,港口控制权的争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情况不对,”弗朗茨一把拉住正要前冲的恩斯特,迅速躲到一间半塌的窝棚阴影里,“让他们先拼个你死我活。”
恩斯特会意,两人如同蛰伏的猎豹,紧盯着战局的发展。
战斗的胜负天平很快倾斜,在军官有效的指挥和弓箭手的火力压制下,属于瓦尔特一方的叛军渐渐不支,被分割、歼灭。
最终,那个军官率领士兵,将瓦尔特和他的最后几十名死忠亲兵,彻底包围在了一处位于山坡边缘、相对孤立的破烂茅草屋里。
那茅草屋地势稍高,但本身结构脆弱,周围空旷,几乎无处可逃。
瓦尔特等人困兽犹斗,依托着茅草屋脆弱的墙壁负隅顽抗。
他们从窗户和墙壁的破洞处不断向外射箭,精准而狠辣,每一次弓弦响动,几乎都伴随着包围圈士兵的惨叫或倒地,给进攻方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军官面色冷峻如铁,看着自己手下一个个倒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狠厉。
他不再犹豫,猛地挥手下令:“弓箭手,上前!换火箭!给我把这耗子窝点了!”
命令一下,几名弓箭手立刻上前,熟练地将浸过油脂的布条缠在箭簇后方,用火折子引燃。
下一刻,带着尾焰的箭矢呼啸着划破空气,如同流星般射向茅草屋!
干燥的茅草和朽坏的木头几乎是遇火即燃,火苗先是零星窜起,随即在晚风的助长下迅速连成一片,熊熊烈火冲天而起,贪婪地吞噬着整个茅草屋的结构。
浓烟滚滚,火光将周围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啊!”
“咳咳……救命!”
茅草屋内顿时变成了人间炼狱。
炽热的火焰和令人窒息的浓烟使得里面的人无法存身,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很快,几个浑身着火的身影如同火人般,争先恐后地从门口和窗户里翻滚、跳跃出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试图压灭身上的火焰。
“杀!一个不留!”军官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厉声喝道。
等待在外的士兵们早已杀气腾腾,闻令立刻一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