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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劝什么都轻。
陆青山走过来时,身上也带着血,倒不是他的。
“北道留了两道哨。罗继安退得很急,半路没有停。县中巡检退在最后,没跟州府兵混在一起。”
陈宇听懂了。
蒋县尉和秦差役还在留余地。
“县城那边很快会闭门。”陈宇道,“罗继安不敢再让人随便出入。他会抓顺风旧伙,封粮铺,逼城里人守城。”
陆青山问:“我们等他再来?”
“不等。”
陈宇抬头看向云山县方向。
“等州府再调人,就不是两百多。我们刚赢,城里正乱,乡勇也被打散了。今晚先把县城外的关厢拿住,明日围城。”
陆青山的眼神沉了沉。
“攻城?”
“先围,不急着硬攻。”
陈宇把地图拿出来,指向西门外。
“西门外有车行、草料场和两排民房,守兵少,离东市远。顺风以前走货,有几处旧院子。我们先进去,把伤棚、粮车和传信点往那边压。”
凌飞燕看了一眼图。
“城里有人接?”
陈宇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南坡田方向有传信少年跑来,手里捏着一小片青布。
“当家的,秦头让人送的。”
青布里包着一枚小铜牌。
不是城门钥匙。
是城内巡检夜值的腰牌。
铜牌背面刻了一个小小的“西”字。
陆青山看见那字,呼吸轻了一下。
凌飞燕挑眉:“看来城里不止一个人不想陪罗继安死守。”
陈宇把铜牌攥在手里。
“传令。”
他没有抬高声音。
“赵虎带二十人押俘虏回南坡田;周随安带三十人护伤棚和粮车;陆青山带战兵随我走西门外。飞燕,你带旧寨兄弟先一步摸过去,别进城,先拿草料场。”
凌飞燕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陈宇又叫住孙掌柜。
“顺风在西门外还有多少人?”
孙掌柜想了想:“明面上没有。暗里两个车夫,一个卖草料的老伙计,还有一处废院子。”
“让他们只做一件事。”陈宇道,“今晚西门外若乱起来,把附近百姓往南街后巷引,别往城门跑。”
孙掌柜点头,立刻去写短笺。
日头偏西时,三岔口开始往前移动。
不是整个营地一起动。
而是伤棚先走,护粮队随后,战兵最后。路障拆一半留一半,木牌也没有取下。范军曹和刘家打手被押往南坡田,投降乡勇分批带走,三岔口只留两队哨兵和一口粥锅。
那口锅还在冒热气。
云山县城里,罗继安的命令已经传开。
粮铺被封,车行被查,几个顺风旧伙被拖到县衙外。东市里哭声、骂声、关门声混在一起。
周文才坐在后堂,听师爷一条条报上来。
“刘记粮铺门口围了人。”
“西街有两户不肯出丁,被州府兵砸了门。”
“罗大人要县库发弓箭,还要调城门钥牌。”
周文才听到最后一句,抬起眼。
“钥牌在谁手里?”
师爷低声道:“按规矩,四门钥牌在县衙。可罗大人方才让赵理来取,说是战时由州府统一调度。”
周文才慢慢端起茶,茶水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
过了片刻,他问:“秦正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外头。”
“让他进来。”
秦差役进屋时,靴底还带着泥。
周文才看了他一眼:“西门外什么动静?”
秦差役顿了顿。
“还没动静。”
周文才放下茶盏。
“那就是快有了。”
屋里安静下来。
师爷低着头,不敢出声。
周文才从袖中取出一串钥牌,放在案上。
铜牌碰到桌面,轻轻一响。
“赵理若再来,就说我病得厉害,睡下了。”
师爷心头一跳。
秦差役也抬起头。
周文才看着那串钥牌,声音很低。
“西门那把,今晚先别挂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