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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有窄巷，西边接草料场，南边能退到民房后巷。只要城门不开，大队州府兵出不来。若城门开，西门到草料场之间只有一条短街，可以用拒马挡。”

陈宇点头。

“今晚不碰城门。”

陆青山看向他。

“不进城？”

“不进。”陈宇道，“一进城，就变成巷战。城里百姓、官兵、豪强家丁混在一起，我们不熟地形，也不熟人，容易乱。”

他抬头看了一眼西门城楼。

城楼上有灯，却没有箭射下来。

“先把西门外关厢吃稳。明天一早，让城里人自己看见。”

孙掌柜也到了。

他带来的不是战兵，而是几个账房和顺风伙计。

废院里很快点起一盏小灯。

一块木牌挂了出去。

清风义军西门粥药处。

旁边另一块牌子更小。

领粥者不问来路。

不得抢米，不得推挤。

先给老人孩子。

陈宇看了那牌子一眼，没有再添字。

半夜里，第一户百姓从南街后巷摸了出来。

是个抱孩子的妇人，身后跟着一个老人。

她不敢靠太近，只站在巷口看。

小苗嫂端着一碗热水过去，没有问话，放在路边就退回来。

妇人等了好一会儿，才上前把碗端走。

又过了一阵，巷口多了两户。

再后来，车行旁边的黑影里，陆续有人探出头。

没有人高声说话。

西门外像被一层紧绷的布盖住，所有声音都压在喉咙里。

三更时，城里传来一阵敲门声。

州府兵在西街抓守城丁。

哭声隔着城墙传出来，断断续续。

陈宇站在草料场门口，听了很久。

凌飞燕走到他身边。

“现在进城？”

陈宇摇头。

“等天亮。”

凌飞燕没有催。

她知道陈宇不是不急。

越是听见哭声，他越急。

可急着撞开城门，里面死的人只会更多。

天快亮时，西门外已经变了样。

草料场院门上扎了青布，车行外停着三辆护粮车，废院成了伤棚。拒马横在短街两端，弩手藏在草垛后，传信少年蹲在屋脊下等令。

城楼上的巡检换班时，看见这一幕，脸都白了。

秦差役站在女墙后，望着

身后有人低声问：“秦头，要报罗大人吗？”

秦差役看着城外。

“报。”

他顿了顿。

“慢点报。”

太阳从东边露出一点时，陈宇走到草料场门口。

陆青山、凌飞燕、周随安、赵虎都在。

孙掌柜把一张刚写好的清单递过来。

草料场马料若干。

箭杆二车。

州府兵俘虏九人。

刘家庄丁七人。

附近百姓暂安置二十三户。

陈宇看完，把纸折好。

“四门外的路，今日都要有人。”

陆青山点头：“北门和南门，我派人去。东门离县衙近，先不靠太近。”

陈宇看着紧闭的西门。

门内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城楼上喊。

“罗大人到！”

草料场外，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城门没有开。

罗继安的声音从城楼上传下来，带着一夜未睡的嘶哑。

“许仕林！”

陈宇抬头。

晨光落在城墙上，照出罗继安铁青的脸。

陈宇没有往前走，只站在草料场门口。

“罗大人，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