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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锅里。
人群一下动了。
有人回头看西门方向。
有人立刻捂住喊话人的嘴。
赵理拔刀:“谁喊的?”
没有人承认。
可那句话已经传开了。
西门外有粥。
这几个字比任何告示都快。
县衙后堂,周文才也听见了西街的动静。
师爷跑得满头是汗。
“大人,刘记粮铺门口围了人。赵理拔了刀,怕是要见血。”
周文才坐在案后,手边仍放着那串钥牌。
他昨夜几乎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
“罗大人呢?”
“在西门城楼。”
“州府兵呢?”
“一半在西门,一半散在东市和县衙外。”
周文才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看向秦差役留下的那件旧公服。
“把县库小仓打开。”
师爷一惊:“大人?”
“不是开大仓。”周文才道,“小仓里还有往年修桥剩下的陈米。发到西街,每户半升,先把人散了。”
师爷迟疑道:“罗大人若问……”
“就说我病糊涂了。”
周文才拿起其中一枚钥牌,放进师爷手里。
“快去。”
师爷握着钥牌,匆匆退下。
周文才独自坐在后堂。
外头一声比一声乱。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许仕林,你倒是会挑时候。”
西门外,陈宇已经收到传信。
城内西街围粮铺。
赵理拔刀。
周县令开小仓。
陈宇看完,把纸折起来。
凌飞燕问:“进城?”
“还不到时候。”
陈宇把纸交给孙掌柜。
“西门外粥别停。附近出来的人,先安置,不问城里消息。顺风的人只引路,不劝人出城。”
孙掌柜点头。
陆青山看着西门:“罗继安若真急了,可能会开门冲一次。”
“他会。”
陈宇看着城楼。
“但不是现在。他现在还想让城里人怕他。”
城楼上,罗继安已经听见赵理派人回报。
西街没压住。
周文才开了小仓。
这比西门外的粥棚更让他恼火。
周文才没有明着反他。
可在这个时候开仓,就是在拆他的威。
罗继安转身下城。
“去县衙。”
他走得很快,几个州府兵连忙跟上。
西门城楼一下空了大半。
秦差役看着罗继安的背影消失在城梯口,才慢慢收回目光。
城下,陈宇也看见罗继安离开。
两人隔着城墙,没有说话。
片刻后,秦差役抬手,把一只小布包从女墙内侧丢了下来。
布包落在城墙根下,滚了两圈。
一个传信少年飞快跑过去,捡起布包,送到陈宇手里。
布包里没有钥匙。
只有一张很窄的纸条。
西街乱,东门兵少。罗去县衙。
纸条背面,还有四个字。
莫急开门。
陈宇看了很久。
随后,他把纸条递给陆青山。
“东门先围,不打。”
陆青山点头。
陈宇又看向孙掌柜。
“让顺风的人往北门、南门送消息,今日四门外都设水棚。锅不够,就先烧水。”
孙掌柜应下。
草料场外,第二口锅被抬了出来。
小苗嫂揭开锅盖,热气又冒了起来。
城墙上,秦差役没有再往下看。
他只是扶了扶腰刀,转身对几个巡检道:“西门照旧守着。没我令,谁也不许乱放箭。”